林袖鹿想着前厅那把琵琶，但那看上去就非常贵，楼里不会随意让他碰吧，他走去，神痴痴地看过一排排陈列架，这里简直堪比国乐陈列馆。他走了一圈，挑了一把酸枝凤尾琴，这琴看上去有些年，但试了一下音还不错。

经理笑答：“现月知于老板今天生日，在后面为您准备惊喜呢。”

原本海楼理层不想接这单生意，无奈对方手阔绰，海楼又开始心为于老板准备生日宴，还特意安排了现月来领他最喜的飞天舞。

林袖鹿每天跟着乐队的人练习，乐团要演的曲目他都会，这个乐团的成员应该都是专业选手，大家练习合奏也轻松，但后期比较难的是要给舞的人伴奏，稍微费神些。

林袖鹿刚弹挑几个音，生生止住，抬起。

“小哥儿，还会弹琵琶呢，会唱曲儿吗？”

林袖鹿抱着琵琶坐在屏风前调音。

这天林袖鹿早早地到了前厅，其他人都还没就位。为了应景，他们全换上传统服饰，他拿到的是一件红领衣和白轻纱大袖衫，这衣服其实对他们演奏乐的人来讲一都不友好，他不得不把又长又宽的袖往上撩，才能好好抱那把漂亮的紫檀螺钿琵琶。

“你自己去挑一把看看，有些应该还能用。”向晚说。

大约是他上的红衣太过亮，于老板余光瞄到角落的那一红，转去看，这一看便无法移开睛：不远的人看上去是还是个稚的少年，席地而坐，上的红在地上铺开，堆积成一朵红莲，他全心都倾注于怀里的琵琶，拨了弦，仔细听了听，音不太准，他微微侧看着琴，抬手拧动琴轴，宽大的袖下去，一段雪白的胳膊，衬着大红的衣袖，血红雪白。

于老板有些不满地问：“现月呢，怎么不叫现月来？”

最近他们也接到一单比较重要的生意，他们优质客——大矿主于老板的生期到了，要定在这里开生日宴。

只从第一判断，柳柳绝对比现月要漂亮。

于老板直着睛咽了咽，妈的，这双睛会勾人。

“你看中的就是你的？”林袖鹿语气很冲，脸也不好看。

林袖鹿只好抱着他那把酸枝凤尾走到屏风前坐下，心中莫名生一个念来：以后不能再在万礼赞面前哭了。

女孩大概没想到前的男生会这么跟她讲话，看着睛就有红，林袖鹿一愣，慌忙把琵琶递给那个女孩：“给你，你别哭。”女孩可真不好惹，他还没怎么着，就要哭了。

女孩拿过琵琶，又瞪了林袖鹿，哼了一声抱着琵琶走到一边坐下来。

于老板提前就来了。边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这半个月，林袖鹿沉浸在音乐与舞蹈的世界里，失眠的状况也改善许多，甚至都快忘了万礼赞，也忘了这个地方曾带给他的恐惧。

冲他吼的是平时不大理他的那个女孩，乐团里本来有三个琵琶，跟林袖鹿年纪差不多，另外两个还好，平时也会跟林袖鹿说说话，就这个女孩对他搭不理的。女孩瞪着他，表情有跋扈。

这时候现月还在后面练习她的飞天。接待的经理就叫来柳柳陪于老板。

人在前哪能放过啊，怎么说也要摸摸不是，于老板伸圆手去抓林袖鹿，暧昧地在白生生的细手上摸了摸：“小人别走啊，你是几号，叫什么名字啊，我你来咱们说说话如何？”

林袖鹿听到有人跟他说话，略抬眉。

柳柳俏俏走过来挽住于老板：“于老板，您也真是的，就想着现月，柳柳先陪陪您不好吗？”

一楼大厅已搭建起舞台，演奏区前拉起了大的屏风，

外界对海市蜃楼这个地方总是充满暧昧的态度。比如外面的人认为海市蜃楼是最污秽之地，同时又对能来这里消费的人充满艳羡，能到这里，不仅是有钱就可以的，还得有份有地位。又比如不少人请来的乐手们对这个地方充满鄙视，却架不住额的演费用而来。

于老板心中惊叹，长得这样鲜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是男是女呢，撇开柳柳朝林袖鹿走去。

人扑过来，扇起一阵香风，闻得于老板心里甜滋滋的，摸了一把柳柳的脸：“好，怎么不好，来过来让我亲亲。”

海市蜃楼的改装也差不多完成了，理层已经敲定4月底重新正式营业。

柳柳刚来这里不久，第一次接近这级别的客，哪肯轻易就放走，连忙轻轻拉住自己的大鱼：“于老板，那可是个男孩呀。”

林袖鹿顿时警觉地往后退了一，不过这人的表情虽过于谄媚了些，倒还带着客气的笑意，林袖鹿起淡淡回了一句不会，便要走开。

好像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在此终结。很显然，并没有。

“喂，那是我看中，你放下！”

于老板走不动了，盯着不远的人问柳柳：“你们这儿还有这等漂亮的人？”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一群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