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心知傅凝妙戏瘾大发，面上只淡淡一笑，“由她去罢。”

“婢定要拆穿三小的诡计。”甘珠义愤填膺。

凝霜知，自己骨里是一个占有非常的人，她要的是一段洁净无垢的情，如果得不到，宁可没有，只是这么一来，她的前途可谓相当渺茫。

许是害怕巧成拙，将对方的耐心耗尽，傅凝妙的病终是渐渐好了起来，不过药还是一碗不落地喝，没病也要喝病来，务必要利用这段愧疚将程迟的心牢牢抓住。等两家正式换庚帖，她这桩心事才能落地。

不过，考虑到程夫人对自己的嫌恶，凝霜觉得对方也有可能顺推舟，故意给她难堪——就算程夫人不愿傅凝妙她的侄媳妇，可也不介意将其当枪使。

开之后，程迟本就功课吃，加之那古鹤先生为人严苛，轻易不许学散漫，偶有休沐之时，也多半会被傅凝妙打扰，本谈不上跟凝霜说话。

程夫人许是顾及府中女孩的名声，才由得傅凝妙这样任妄为，而不揭穿她假意投——若知晓傅家的姑娘用这样下贱的法去谋婚事，那才真是丢尽脸面。

程夫人嫌她聒噪，懒得搭理她，只命人开库房送去两只人参，程迟就没那么好运了，时不时就被傅凝妙请去闺中小坐，简直如久病床前的孝一般，偏他还推脱不得——他为男的责任，亦不容他面指责表妹是在装病。

只不过，凝霜现在对于嫁给程迟的愿望倒不那么烈了，程迟的温柔是他的优势，可也是肋，试想她日后了程迟的妻，也要看他对别的女言笑晏晏么？

“可她分明是装的，只表少爷一人蒙在鼓里罢了。”甘珠愤愤不平。表少爷常不在京中，故而不知底细，三姑娘本来也不是府里养大的，她娘不过是个外室，偷偷被大老爷养在城外庄里，后来东窗事发，程夫人着实气恼，可为了顾及贤惠名声，这才不情不愿将人给接回来，那时候三姑娘便已十分泼辣，和野地里的猫犬一般，上树下河样样来得，怎就这样弱了？淹一而已，倒得要死要活，真是矫情。

甘珠为义仆，见自家小好好的姻缘被搅黄了，几乎气得半死，“您说这三姑娘打的什么主意，回回表少爷来咱们院里说话，都被她乔张致请去，我就不信落个而已，她还能病到现在，表少爷也不是大夫！”

半月不见，她觉得傅凝婉的脸苍白不少，比自己这个病人更像个病人——说起来灯会之后就很少见傅凝婉来，难不成她也病了？

所以也只好这么混着了。

*

正喜孜孜的命人寻几件鲜亮衫来，冷不防却见傅凝婉幽灵般飘忽而，傅凝妙倒唬了一，拍着：“大你什么，想吓死人？”

这一日适逢程迟休沐，傅凝妙决定趁着大好，亲自去历山书院看他，若能被古鹤先生的那些学们瞧见就更好了——她并不害怕言，若言坐实了自然更好，那程迟就不得不娶她了。

凝霜笑着将她拦住，“算了，大伯母都没多说什么，咱们何必多事。”

装病的甜，哪怕大夫都说她是偶染风寒，其实并不要，傅凝妙也要表现得好像大病难愈一番，时不时还要倒两回，把府里扰得家反宅。

世间安得双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