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夫人见她不上当，不免有一拳打到棉上的觉，只得又转向萧易成，“还是侄儿厉害，当断则断，这才铸成一桩英雄救的佳话，不然焉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因上前附耳说了几句，张老太太这才神舒展，“瞧我，真是老糊涂了，竟忘了你还拘着礼呢！”

张二夫人得知以后气了个半死，兼施威利诱，那女孩半不怕，只要嫁萧家当正房——张二夫人哪里肯，这样无钱无势的儿媳妇，傻才要，且脑看着也不清楚，万一以后逢人就说自己是私奔结婚，那二房的脸都要丢尽了。赶又赶不走，留又留不得，张二夫人只好在城郊为那女赁了间小宅供其生活，如今也没说清该给什么名分。

凝霜也只好装糊涂，默不作声的将红包接过——言语伤不了人，钱可是好东西。

凝霜微微蹙眉，正要拼着得罪长辈的风险反驳两句，不料萧易成已轻轻抓起她的手，面朝着张氏微笑：“三弟不是也一样？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呢！”

张二夫人穿得团锦簇，待人却是一团和气，也并不像老太太那样摆架，她笑地喝了茶，亦仿照萧夫人的例给了红封，只是数额略减一等，表示她不敢越过嫂嫂。

这话说的，好似她老早就跟萧易成私定终一般。

萧易成眉一皱，正要说话，萧夫人怕他忤逆祖母，忙笑：“老太太耳背，怕是没听清。”

凝霜亦暗暗咋，这二夫人果然不是善茬，看似无遮拦，字里行间却都在提及自己那回险些失贞的事，别人若同她认真，只怕她就该装佯了。

凝霜不解，萧易成便附耳低声说了几句，凝霜这才知，原来张二夫人的独萧荣成名在外，去年去余杭求学时，不知怎的把个私塾先生的女儿拐回来了——本来只是本着窈窕淑女君好逑的念逗一逗，谁知那女孩却当真，更兼读了一肚圣贤书，只知从一而终，故而趁家中不备从余杭悄悄逃了来，上京寻她的“夫婿”。

萧夫人面微变。

二夫人然变。

凝霜正要致谢，就见张二夫人觑着她莞尔：“侄媳妇果然生得容月貌，难怪那日在城隍庙差遇难，若遇上我这样的，怕连人都懒得多看一呢！”

西边坐着的是萧家二房，凝霜认得，正是昨夜在新房科打诨的那位，据说是张老太太的本家侄女，难怪这样不好惹。

凝霜又换了两碗新茶呈给公婆，承恩公萧远寡言罕语，只默不作声接过，萧夫人亦是个省事的，笑眯眯的饮了茶，便从袖中掏一个红封递给她。

因将托盘中的瓷盏接过一饮而尽，倒也不曾再难为人——她要大房里尊重，就不能太失份。

凝霜掂了掂，觉得分量颇重，可见婆母对她的赏识。她恭恭敬敬向萧夫人了谢，这才转向另一侧。

凝霜见她不语，心中倒也不慌不忙，只安安静静捧着茶垂首侍立：本来嘛，新妇门照例会有敲打的一环，只是她没想到敲打她的不是萧夫人，而是这位倚老卖老的张老太太，难怪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

见萧易成将二房的丑事明晃晃来，张二夫人不禁气得倒仰，双手抓着椅背，偏又不好说话——谁叫把柄被人

怕是个好生养的——难怪大房不问家门也要将人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