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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身立命之本,自入长歌门起,恩师一直尽心栽培,既承袭师傅毕生绝学,此音便不能绝唱,亦不改行。若蒙不弃,愿以红叶之盟,白首之约相缔。”
“好。”
“是吧?我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礼有节,甚好。”
薛燃轻轻握住安知想要再度倒酒的手。“我方才说的好,是指白首之约。”
愣了好一会儿的安知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道:“薛兄在同我开玩笑么?”
“你总说你没什么好的,但在我看来却处处都好。有的人或许认识你两年,都未必能有我这两天,知道的你还多。”
确实,对于阴间大夫的身份,安知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大多是隐藏着的,不叫人知晓的,还有喝酒乱性这一节,薛燃也是唯一知道的。
“搏杀惯了的人,很多时候对死亡会趋向于麻木,但依旧能感知痛苦,像是缺胳膊少腿的时候,死不掉,活不了,便会想着哪怕是用残躯挡在前方,被将军充当牺牲的盾墙也很好,到了那一步没谁会怨的,便是没了手脚,用牙齿都要将敌人的肉给咬下来,换得一个是一个。”
薛燃如此轻描淡的写说出对自己如此残忍的话,令安知心里不是滋味,他们拼杀在离大多百姓生活很远的地方,其中的许多人只怕从未见过长安繁华,扬州春花,成都明月。
“我们虽然会有对生死感到麻木的错觉,但临了的时候,大多是看不淡的,比如藏着的好酒没能喝到,写给家里父母的书信也未寄出去,或者就是想瞧瞧年末时候,百夫长扭得难看的秧歌……豁达归豁达,生死一事总是敬畏着的。”
薛燃将手指一根根撑入到安知手中,他的动作缠绵又轻柔,最终成了十指交扣的模样。明明是两只都对尸体并不陌生的手,却透着难以企及的温暖。
“或许一开始我们是缘于一个荒唐的愿望,醉酒后的胡闹,但安兄,两天之中我一直在看着你,跟着你,想要了解你,然后越发敬着你,喜欢你,这便是我全部的心思了。”
“虽然之前多少能猜到一些,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峻。薛兄,我修习的琴音对减缓痛苦有奇效,然后刀枪剑戟的外伤,诸如止血、缝合伤口这些也很熟练,再来就是刀工也不错!”安知将另一只手也握上了,神情有些激动。“我得去北方!”
“安兄,虽然我很乐意你到雁门关帮忙,但能不能顺便再图一下我啊?”
闻言安知定定的看了薛燃一会儿,突然松开手,好似壮士断腕般的豪迈,薛燃甚至来不及制止,他已当场灌了半壶烈酒入肚。
酒壮人胆,这烈酒的厉害安知领教过,所以他想借着酒劲把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年少时我也有过才子佳人的绮思,但后来就不做梦了,我甚至都想好,一生都不成家了……你,你怎么能打乱我呢?”
“因为我不能放过天上掉下来的老婆啊。”一看酒劲上头身子开始晃的安知,薛燃轻松的把人抱进了怀里。
“都说了会给你介绍,不是要十个的吗?偏、偏要来图我……若你真的图我,便只能图我一个……”安知一边抱怨,一边拽紧对方的衣裳,脖颈交缠间,感受着肌肤的温暖。“你们苍云啊,红叶之盟或许能行,白首之约却是未必……”
“安知,我不要十个,只图你一个。”
“那、那你不是吃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