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虚，为何先帝要密令卢燧封了兴龙寺？”徐采无视前的刀尖，隔着腾起的雾，他慑人的黑眸仿佛利剑，要穿透面纱，刺在对方的脸上，“娘，逝者已矣，先帝的功过是非，自有史官评说，在下不敢妄言，可像郁羽氏这残忍无的胡虏，你又

郁羽林妻离散，是被八内讧所致，和崔凭还扯不上太大系吧？周里敦皱眉，正要说话，安静许久的姜绍突然打断他的话，“周郎中，崔凭一案朝廷已有定论，不要再议论了。”

“杨撒八”摇了摇，不知是否认自己原籍云中，还是没听说过八的往事。

茶镬里的连珠般了起来，徐采手指间捻着橘，清淡的香气被汽蒸腾着，扑到众人的脸上。徐采拿起瓢，泰然回首，看了看姜绍，“似乎都尉对崔凭案有所耳闻？”

“这……”周里敦言又止，这一桩不知是真是假的公案，竟然同时牵扯了郁羽林和卢燧两人。

“这位娘叫杨撒八？”徐采顺着周里敦的目光看了一隔着面纱沉默的人，“大贺罗被崔凭杀死之后，契丹八分崩离析，一些族的人落云中，与汉人杂居，改为杨姓，如若娘原籍云中，可能也曾听闻过大贺罗和崔凭那一战。”徐采不经意：“听说当时郁羽族依附于大贺氏，两族往甚密。”

姜绍不想多言，只了。

“住！”姜绍冷喝一声，“铿”一声刀鞘，刀尖抵在徐采前，“你好大胆！”

徐采淡淡：“崔凭大败大贺氏不久，八分裂，郁羽林的妻儿女死于战之中。”

“你果然知的。”徐采颔首，“后来朝中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郁羽林记恨崔凭挫伤大贺氏，以致郁羽族灭族，所以在了河北节度使后，使计嫁祸于他。也有人说，是先帝畏惧崔凭功，五姓势大，以此打压崔氏，并扶持郁羽林了一方诸侯，因为他是番人，不担心他造反，也有人说，是顺德皇后唆使郁羽林的夫人武宁公主勾引崔凭，被郁羽林亲目睹，才使崔凭引来杀之祸。后来郁羽林横死，也是受冤魂诅咒……”

“不错。多年之后，却有朝臣奏称崔凭改‘隆’为‘龙’，兴龙寺，为龙兴之地的隐喻，又称崔凭在兴龙寺那一夜，曾当众蛊惑兵将，拥功自重，有谋反之意。先帝命三司彻查此事，不仅坐实崔凭谋反，连同当时与崔氏有姻亲的卢氏也被牵连，河东河北官场震，被赐死、放、贬斥的大小官员不计其数。而契丹郁羽族的郁羽林，也因此获益，得以接河东四军。陛下为安抚其余三姓，才将卢燧迁京都，擢为太原郡守。”

郁羽林也算是皇帝亲家，公主阿翁，前清原公主在座，周里敦不能不小心替郁羽林撇清嫌疑，“郁羽族与大贺氏好时，郁羽郡公只是族中一名王，和大贺罗应当没有什么私……”

“崔凭后来……”既然他亲命名的兴龙寺已经废弃，想必崔凭的下场也并不好吧，周里敦心想。

徐采，“崔凭领河东边军，奉旨抵御叛的契丹八，大贺氏俟斤罗死于箭之下，崔凭一战得胜，回师途中，大军于兴隆寺住过一夜，那夜雷雨大作，蒙山上云，恰如一条黑龙盘旋于寺，崔凭一时得意，随将兴隆寺改为兴龙寺，以应其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