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忙如啄米，抱着册矮矮地去了。

张乾抛了抛那剑，轻飘飘：“这剑还真衬你，都是一般的穷酸丑怪。”

可惜我太不知避讳，来去不过两趟，已被人暗中盯上。一日刚从演武场下来，已被人一脚绊倒在路旁竹林里，拳脚如雨般落在我上。我苦苦护住脸，仍被打得连连痛叫，趴在地上狗一般瑟缩。

我不住摇后退，忽然一跤跌倒，周围顿时窃笑声四起。

我抖抖索索，本来字就识得不多，此时越发如看天书一般：“这是……心……心神……”

然一笑，随手翻开一页册，直戳到我前：“那你念念，这句话是什么？”

一双锦鞋现在我视野里，旋即捡起我被打落在一旁的剑来，呵地一笑：“这破竹儿，就是你的剑？”

那值守弟立即收敛了神，躬叫：“大师兄。”

我更羞窘，忙摇手：“不关这位……的事，是我自己没问。”

我识得他声音，吓得吞了吞唾沫。修习门剑法“青云剑”时，我见旁人皆有佩剑，名贵不凡，便也偷偷折竹枝削了一柄，剑竹节凹凸，手握还有污渍，自是不像样之极。

他骂完这句，忽然一脚踩住我，举起竹枝剑，向我上劈盖脑打来：“怎么的，你看大师兄疼你，就以为有了靠山不成？

我脑中陶陶的，连声答应，目送他被人簇拥而去，真如送别神仙一般。

我讷讷收下，半天才嗫嚅一句：“谢……大师兄。”

周围一阵动。我抬起，见人群已自动让开一个缺。七八名阶白衣弟簇拥在一人边，令他一玄锦衣如黑曜石般，越发夺人耳目。

那弟嘲：“什么师弟，一个大字不识的混混儿，偷拿筑基心法来着。”

大师兄对我言语轻和，却并不松：“他比你门在先，本该多照顾你些。”又向那弟：“你生在富贵之家，家中自有夫教导。不知世间几多寒门弟，自小为生计奔波，一天学也不曾上过。他们如有机会求学，也不见得就比你差了。你学识既比他，从今以后，不妨多教他些。待他三年候选期满，正式门之时，也算给师长尽了些心意。”

他向我一笑，：“我叫萧越，拜在尊门下时日最长，旁人屈唤一声大师兄，当不得真。门中弟众多，难免有教不周到。如有人欺侮你，你只到不空山后千旗山找我。修炼中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大师兄这才亲手取了一本淡黄书册，递到我手里。

大师兄温然：“远远听见你在考较师弟，一时快，得罪莫怪。”

那值守弟看破绽，越发得意，几乎把册到我脸上：“心神什么？心神什么？”

我也红了，小声：“……我没偷拿，我不……不知那是……”

他吻仍极温和，那弟却已羞愧万状，中几乎掉下泪来。

当夜果然有人送来笔墨等，并数本启蒙书册。我便在练剑之余摸索识字，只是无人提，展甚缓。也到千旗山找过大师兄两次，他皆是和颜悦，悉心指。

忽听一个如风般的声音在后响起：“神亦役心，心亦役神。二者相役，念生焉。”

大师兄回看了看我，转而向那值守弟开，语气却带了几分严厉：“张乾，你本月负责值守问渠楼，一应书籍，都须亲自经手。这位师弟既有不便，你更该用心指引，他挑选时你不闻不问，索回时又怎好咄咄人。”

说着，向我伸手来，将我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