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人趁打铁：“没错，随哥虽不娶妻，不生，却有好几样古怪癖好，销甚，不得不向老事代。一是收集古语集，每到一，必先古籍店，但凡听说人家有甚么九苗拓文，立刻不惜重金购买，最多的一次竟了三贯大钱。二是喜侍屋后那两株梅，年年冬天，都要挑日折下来，偷偷送到别人家门去。老事，你要是用他，可得留心那些残羹冷饭，火灰粪沤，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拿去了。”

我自然知秋收堂是十六堂中最低阶的一堂，专门中俗、杂，山石木，针线脑。来外客时，布置会场茶；门派大比后，打扫败叶枯枝。既不需要灵修为，也无须灵活脑，只要有手有脚，便能去事。我在芝兰台时，便常见秋收堂弟穿一豆绿短打，到玉秀峰砍竹堆柴，扫雪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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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一可怜人，几乎惨笑声。

萧越似也觉不妥，沉一瞬，才：“……前几天谢长老谈到堂务人事，说是秋收堂还有个采办的空缺。你如不嫌弃……罢了，也太委屈了你。”

就这样，我以二十二岁之龄，废凡躯一副，成了青霄门秋收堂下一名采办弟。

我羞愤难当，起就要扑他。六年前我是见了叶疏一面不假，却是在布障之后，透过沸的茶汤，裹着一脖的油汗，遥遥远远看了他一。当天云天宗几个豁咧嘴的臭小儿，不满他们门派师长在罗刹海群斩中惨败于叶疏，竟故意向他上泼洒沸。我当时还大惊失，打翻了一条长桌。叶疏却漠不关心，只沾衣，便在他上悉数化作冰屑，簌簌而落。可惜他穿的一白袍实在太通透，一瞬间我前只见人，肌理颜都从底下透了来，劲瘦纤细的腰更是一览无余。修士从筑基开始，便可渐渐延缓衰老；修炼至金丹境界，更可以容颜永驻。叶疏结丹时还只十九岁，如今少年气质不改，却已长成，望之实在令人心折。我当夜便了个荒唐之极的梦，谁知正好被同住一屋的兄弟听见梦语，嘲笑至今。

兜兜转转，也不过是回到最开始的路上。我无声一笑，：“我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有什么委屈的。不知秋收堂在何，能否请大师兄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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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堂就在山门之后，从照影石左侧前行里许，经过一条黄尘小，来到一座青檐大院，上去便是了。这照影石还有个名字，唤作仓禀石，取圣人经训之意。我起初不识字，又怕人耻笑，每每只叫它“下车石”。后来与人相熟了，才发现不止我一人，堂中一多半竟都是睁的瞎，有时接到家书，还要拿来问我。我又练过几年锻，灵台虽已溃散，倒比常人健壮得多。见人打架斗殴，也只得着去劝和。久而久之，我一个被修真界扫地门的货，在秋收堂居然成了文武全才，备受尊崇起来。门中有好几采办，如朔月堂、舞雪堂等，的是维持、修炼阵法所用的辉石，或炼丹、锻剑用的天材地宝，那都是门弟才能运作的。秋收堂只凡，与俗世最为亲近，原由一位名叫谢俊的事负责。这位谢事来不小，与掌事长老谢明台同宗，人也极是明，只是年纪渐长，力不从心，有心从手下选一人接任。前后换了两任，皆以贪污公款、中饱私告终。大概凡人也有私心，神仙当不得，手中落些好，买买宅大院，妻婢，也是好的。他老人家挑来选去，最后竟选中了我。我当时已经三十有四，常年与堂中一群老爷们厮混，皱纹渐多，木讷如故。若说有什么步，一是识字量大增，账本也得，代人写家书也来得，连九苗古语也熟背了几千字；二是重旧业，自己在小屋后偷偷的两株红梅，开得比外面市集上卖得最贵的品，只怕还要艳几分。除此之外，只比以前合群些，再无别的长。起初听谢事一说，还以为他拿我逗趣来着，连打了几个哈哈。后来发觉他是真心要抬举我，这才大吃一惊，急忙摇手推辞，说自己生来不善言辞，跑负重也还罢了，如何能调派他人，说去别叫人笑掉了大牙。到时万一了纰漏，我丢人丢惯了的，只豁这张老脸就算了。老事一世英名，又何苦断送在我手上。

谢俊听了，也不驳回，只望着我嘿嘿笑，目光中大有意。我急得满大汗，又忙推边几个相熟的弟兄，叫他们把往日埋汰我的那些言语拿来，说给老事听听。一人果然仗义开，直指我：“谢事，这您老人家就看错了。我们随哥看起来老老实实，平常对山下那些姑娘大规规矩矩，一副正人君模样，其实他心中早就惨了叶师弟，六年前真人开坛讲时见了人家一面，一梦到如今。他还私下跟我们说，今生除了叶师弟，他谁也不娶。唉，你把这么个人安排上去，我们老兄弟以后的日可就苦了！日夜不得歇不说，万一哪天师弟瞎了，岂不是连人带院，都要送给他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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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越看我一，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就在不空山下，我带你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