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越仍一动不动望着天边烟光残影，许久才微微一笑，：“也没那么严重。当时年纪小，如今也记不得了。”复转过来，向我：“不像江师弟你，明明见到火就怕，还忍心中恐惧，舍护住那小姑娘。”

?

我心中喀然一响，连脖颈都烧了起来，比听他揶揄我与叶疏还害臊得多。

我这印也被人问过几次，却从来无人察觉是个烧伤。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抚摸了一下自己凹凸不平的疤痕。

我在秋收堂多年，见他主持过法会庆典不下十次，礼炮齐鸣之时，总见他在场中笑脸迎人，不见半分异。这些年我年岁渐长，在堂中也从随哥变为随叔，过几年又要变为随伯，对年轻人总是止不住地心存怜惜。当下一时忘了份，只：“大师兄，其实你不必如此。你待人宽厚，事公平，别人自然全心全意敬服你。你纵有些挑剔脾气，也是人之常情。倘若事事苛求自己，一切务求尽善尽，好固然是好，只是未免也太辛苦了。”

烟闪耀，将我二人与护城河的波一并映得通红。萧越从旁望我，忽：“江师弟，你是不是怕火？”

大火。

焰火升腾，星河落地。我望着萧越近在咫尺的面容，想到门中弟无不对他全心崇拜，唤他“殷君”；又想那丽丽光当真毒辣，我虚长了四十岁，竟连一个黄丫也不如。

我苦笑：“莫再拿我寻开心了，行不行？”看他神情放松，与平日我所见的年轻弟差相仿佛，不只是那个守成持重的门派大弟了。遂也多了一句：“听说火系灵天生烈，大……你灵如此纯，想来是不惧任何事的了。”

有镇民披衣携手相看，说是城中举行一年一度的焰火大会，替今夜造桥的鹊儿照路。

我微一错愕，随即想起方才火堆之中，我浑哆嗦，差吓了。当下不好意思：“是了，十几岁时被火烧过，如今见了还是怕得很。”

临别时我又忍不住回，见萧越一个人站在长街星夜之中，那剪影宛如一幅画一般。我一向没情趣惯了的，也不由有些怅惋，心想金风玉之中，这样一位英杰边，本该有个年轻漂亮的人相伴的。

他抬起来，望向漫天烟，却又似看向茫茫远：“小时候有一年过年，我被一串鞭炮炸中睛，从此一听到爆竹声，便十分害怕。后来长大了，便不太怕了。只是听到这声音，总还是有些不喜。”

又想了想，便伸手掩住双耳，对他：“下次再放爆竹，你这样堵住耳朵，便听不见了。”

萧越：“当年千竹湖畔，我施术之时，便注意到你脸发白，直往岸边躲去。想你大概从小吃过苦，才怕得这样厉害。”顿了一顿，又莞尔：“这样看来，叶师弟倒是你的良。”

萧越目光微动，静了片刻，才：“……也是有的。”

萧越目光移到我脸上，：“这是那时留下的么？”

斗转星移，时日如。转我已四十六岁，就在那一年天，灵素谷了一件大事：谷主前往江浙一带寻采极乐仙草时，不知为何恶所伤，魂毒，危在旦夕。他谷中人手济济，却一个也不起用，反而千里迢迢派人前来青霄门，请柳唱回去医治。医修在修真界地位尊崇，灵素谷更是其中翘首。是以那几位白须飘飘的长老到来之时，连我也被手下小学徒从睡梦中唤起，拖着这幅老迈之躯，布置屋舍，剪备茶。其时我脚不便，已三四年没去过归梦峰，平日只倚老卖老，支使几个新堂的小跑，给他送些市上能买到的虫蛇鸟。这回见了大阵仗，又寻了个空当，拄了竹剑上山去了。放一望，不禁有些脸酸。只见那小小草庐已被修葺一新，四周光秃秃的土山也连夜上了许多名贵卉，若不是这些年用剩的破炉虫笼堆积在一旁，足足的便是一方秀丽天地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