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支撑着起，扶着墙缓行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我与她谈不下七八次，只觉她小孩心极重，尤好虚张声势。但今日这句话中的恶毒之意，那是前所未有过的。一时起了试探之心，故意问：“随一提而已，又何苦大发脾气，莫非……仙其实找不到我娘？”

这一下可了蜂窝，那睛啪地一声睁到极限，血丝几乎炸到我脸上：“放你妈的狗臭！老娘天圣神通，无所不能！我纵横八荒六合之时，别说你那狗倒灶的娘，就连那死鼻吕宾，还连个都不是呢！”

那女童却似见了鬼一样望着我，嘴上下抖索，许久才颤声：“你……你为什么不笑我？”

一句嘘尚未，那石忽然一阵动摇，石块扑簌簌落了一地。那睛茫然转了几圈，后面突然显一个人形来，“嗳哟”一声，向前便倒。

我见她反应剧烈，更证实了几分心中所想，当下：“也没什么。不过嘴长在别人上，假如颠倒黑白，把好的说成坏的，自然十分可恨。要是只是不会言巧语，恰好说了几句实话，只是不太悦耳动听，那就不能说人家的不是了。比方说，你长得样一般，别人非说你丑，倒不妨大耳他。但你若是本来就奇丑无比，那……”

我见她膝盖磕青了老大一块，问：“可痛得厉害么？”

她听到我这个称谓，全忽然一颤，也低了下去。

异梦天女立刻两竖起，叫：“什么可怜？谁可怜了？他平日说我，我都忍了！可他说我一生就害死了妈妈，我如何能够忍得？……我虽是个天生畸形儿，却和他们一样，都是妈妈的小

那只倏然瞪，厉声：“你问这个作甚？”

她扔下这句话，异常凶狠地剜了我一，冷哼一声去了。再来时，不是言恫吓，要将我变成癣鳞脓疱、狗面的怪；便是威胁连坐，要我父母在地下夜夜魂灵不安，我亲友兄妹个个死于非命。我听到后来，反而：“仙如能寻到我母亲，能否替我问一声她的姓名？日后在心中祭奠之时，也好有个记认依靠。”

我诧异：“我为什么要笑你？”

?

异梦天女一双睛对准了我，珠却一个往斜上方，一个在眶里转。闻言似想起了什么，冷冷哼了一声：“那梦倒长了一副好，一双睛光闪闪的，又有什么用？有无珠，活该陪人受苦！”

我继：“……不妨将这法阵收了，让他二人团聚的好。好好一对有情人，只因些许造业，便不得善终，实在可怜。”

鬼，糟蹋了我珍贵的果，死一万次也不过分！等姑吃饱了肚，再好好想想怎么炮制你。”

异梦天女正自絮絮唾骂，闻言几乎起来啐了一，连：“晦气，晦气！原来也是个没娘养的东西。我看你长得这副尊容，还问什么狗姓名，只怕你娘就是被你丑死的。这辈、下辈、下下辈，都不愿再见到你！”

我听她话中之意，这位梦神君也没作什么恶，竟然神形俱灭，镇于东海。于是少不得多嘴：“依我看，仙……”

我听她话语中恨意滔天，想来那位噩梦神君说话必定难听之极。遂问：“不知他说你什么？”

那中的瞳仁早就上下晃动不已，听到最后一句，几乎从石里凸了来：“放！放！姑若天仙，连……”

我哂了一声，：“我笑你什么？笑你长得丑？说到丑，我倒也不输给你。再说了，长相是爹妈给的，要是自己有选，谁不愿意天生漂亮？”

那是个形极其矮小的女童，大小，四肢却又短又，比例极不协调。一黄发稀稀疏疏，好多，却扎着两个鲜红的蝴蝶结。待她抬起脸来，只见上半张脸皱纹布结，好似一位乡村老媪。下半张脸却还是孩童模样，长着一张豁裂嘴，牙齿也是参差不齐。

我“哦”了一声，：“仙当年必定十分风光得意，只是天地万，相生相克。仙又能造境，又能掌梦，这般通天彻地的能耐，真不知您的克星又是如何厉害了。”

那女童独瞪了我半天，才反手将那石上的珠扯下来，往另一只窝里一，尖声：“你少他妈假惺惺了，要笑就笑吧。”

异梦天女早已在暴怒边缘，听到这里，反而冷笑声：“我的克星？是啊，从前我倒有一对克星，不是别人，正是我两个亲的好哥哥！那个司掌噩梦的，心歹毒，贫嘴贱，从小到大，从没给我一个好脸，见天便是说我长得……！梦哥哥虽比他好些，但却对他一往情，也不见劝他积德，呸！简直屎糊了双。哼，他们看不起我，那又如何？我拆了自己的魂壳，施下万古禁绝之术，把他们连带神识，了个光！一个压在东海，一个镇在西洲，我要他们东西永隔，生生世世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