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江大小，你好。你睛好得很哪。”

大小生辰自然不同凡响，房中金灿灿的礼品早已堆得小山一般，几上置有仙酒灵果无数，皆是我从未见识过之。几名小姑娘都已喝得面容艳，不知怎地都往我边凑来。先还只是甜声语地与我说话，后来便越来越大胆，有的便上手摸我发，嘴里啧啧叹，又将我一绺发拨过去，放在自己耳边搔首姿；有的捉了我的手，连袖也挽起来，将自己白一条臂膀伸来，贴着我的手对比。还有的可怜兮兮地盯着我面幕，那目光太过烈，使我窘迫不已，不得不掩袖相避。

我更不乐意见他，当下也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打算敷衍片刻，便藉离去。

江雨晴格格笑：“那是自然。我一晚上无心喜，专等着江师兄你来。”又拉着我的手，撒：“你是贵宾，到我房里去坐嘛！等我打发了这些人，咱们今夜饮酒作乐，不醉不归！”

我待要推托，哪里能够抗拒，早被她拽闺房中去了。无巧不巧，却正是当年江风那间屋。一看那门框台阶，我便一阵不自在。门见她好的七八人都在，另有几名境界颇的大弟，想来是她家族世之类。榻下却坐着江风，衣饰鲜洁，脸却臭得很，连看也未向我看一。

那小厮手中拿着钱，脸红红白白，十分怪异，撒便跑了。这一去却去得长，我等了许久，才见广叔匆匆来，言语有礼，直说合庄还欠小郎君老大一个人情，区区心又如何劳烦小郎君亲自跑一趟，傍晚必定差人亲自送到府上云云。我面上作烧，一定要付钱才罢。广叔见我持不受，这才松了，说庄中实不缺银两，只是近日针线娘疾复发，几件主家的衣袍无人裁改，正自烦恼。我自忖针线上的活不差，秋收堂一众弟，家中贫苦无钱裁衣的，成家之前，衣服鞋袜都由我一手包办。只是经手的都是布麻线，怕对不住人家的好料。转念一想，从前跟江风稀里糊涂那几年，正是他长之时，他家中一时来不及送来，也是我灯下挑补而成。当下便遂自荐，又将上的豆绿布衣布翻过，将针脚拈起来给人看。广叔连称针法细密，便派人抱几件墨锦袍，告诉我何需如何修改。我一看那颜，心中便打了个突，但想不至于如此巧法，仍了声谢，接了上山去了。

曲星离我最近，一见我衣袖牵动，便重重地叹了气，：“师兄，你家中那样有钱，为什么天天总是穿着这样的衣裳？”说着将我上的豆绿短衣一扯，吻嫌弃之极：“……料也廉价，颜也土气，还有这上下两截，又是甚么式样？只有城

翌日便有人捧了盒，送到我院中来。看时，竟足足有十二心，由六只叠在一起的漆盒盛放。那盒也是巧夺人，玫瑰饼的盒上便饰有玫瑰，莲蓉酥的盒上便饰有荷，光这几只盒，已抵得庄稼人家几年的耗用。我连连称谢，又拿钱来请他喝酒，来人却拒不取，赶着回去了。

思及上回在丹霞山庄吃过的心极是味，又是外买不到的，大约也能送得手了。于是少不得又跑了一趟丹霞镇，仍由那小厮引门中，便给他一包铜钱，请他转告广叔，说上次尝过庄上心，心中一直念念不忘。不知可否些银钱，买几枚带上山去。

这日便是江大小的芳辰。我原本只想在礼宾放下心便走，连名字也不留。但看这盒如此宝贵，只怕不得完璧归赵，只得挂名去，想寻葛尘或曲星转。谁知一踏芝兰台，便被江雨晴逮个正着。只见她径自推开人群，便上前一把攀住我手臂，喜溢于言表：“江师兄，你来啦！这是给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