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腔怒火悉数化为惊疑，抢上看时，只见诛邪正不断震颤长鸣，剑上的咒文竟已赤红如血！

叶疏墨玉般的瞳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忽：“你若对他无意，便不应该再跟他去。”

叶疏沉默了一瞬，却：“方才我听到你与裴参军说话。”

我骇了一大，重心不稳，几乎跌沙中：“自然不是！你……怎会这样想？”

说了这几个字，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愣怔了半天，才默默摇了摇。

这倒是我梦也没想到过的奇谈，不由失笑：“这还需要争？”

叶疏鸦羽般长长的睫一动，睁开双，向我看来。

我只觉他手法比我更为生疏，笑：“我瞧你也不大会，倒不如叫周二来。他家里好歹有个女儿，一年也多扎得几个羊角辫。”

我近日发愈来愈长，一坐下来，发尾便全铺落在细沙上。只得又沾了些，用手将之草草梳理一遍。本想拿那段红绳绑成一束，只是绕来绕去，总是不能成功。

裴参军嗯了一声，：“不需要争，当然是你更。”

裴参军神地望我半晌，才：“你与叶仙君也好，其他人也罢，我永远只向着你。”

裴参军咄：“他会个。”伸手梳了几下，又：“你别理那群兵。他们一天到晚，便是在背后说些对你不敬的言语。”

我原也没期望他睡，但见他玉白影端坐在银辉之中，下丝席亦散发柔和光芒，屋中全无可逃避之，还是忍不住叹了一气。

裴参军：“不是。就说些什么……你多么温柔贴，会照顾人，想……娶你回家什么的。”

我一坐在地上，将行拖到前，低：“有事请讲。”

我只觉他神甚是烈，月光下看来年轻之极，全无我这耄耋老人的暮气。当下苦笑：“那可多谢你啦！”

我好奇：“甚么不敬的言语？说我不会施法么？”

我万料不到旁人竟会有此误会，幸而没在叶疏面前提起，否则又不知如何辩解了。当下只：“不是的。我和他……”

我一听凡人二字，好似被着一般，厉声：“凡人怎么了？凡人仙人有什么过错？你觉得你在上，凡人对你生一丝肖想，也该千刀万剐是吗？我偏要与凡人在一起！我不要天长地久，就是一夕之也是好的！”

叶疏淡淡：“他在追求你，你看不么。”

他说到后几个字，声如蚊呐。我好笑：“他们是离家太久，多喂了几饭，便想媳妇了。还有什么？”

裴参军默不作声地接了过去，将我发全拨到脑后，又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替我束发。

裴参军双手掌着，似要将那绳打结。忽又在后问：“你与叶仙君是……”

裴参军忙伸手拉我，似也慌了，连声：“是我胡揣测，你莫要生气。我……我是看你对谁都轻声语，从不说半句重话。叶仙君又是那般洁尘的人，若不是……若不是……实不知你们为何总是吵架怄气。周二还在那一咬定，说他从前打了老婆，下田回到屋里，老婆饭也不煮，衣也不晾，横鼻竖睛的，足足便是你……对叶仙君那般模样了。”

裴参军这才回过神来，抬步走到我边。只是同手同脚，姿势极为别扭。

叶疏目光落在我上，吻比他白衣上的月光更清冷：“就算你对他有意，也是不成的。他是凡人，寿限太短，与你不能久长。你该从此远离他，免生忧惧。”

见他还在沙丘上发怔，便招呼：“快来，凉快得！”

要不是发被他握住，我简直要扭看他一，如何好好一个年轻人，却像是瞎了。

裴参军：“还有便是争论叶仙君与你谁更了。”

我如听天方奇谭，抬：“什么？”

回城时已是夜。我到了寓所楼下，又磨磨蹭蹭与裴参军闲话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上去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用你们的话，是叫仙侣么？”

我解包袱的手一顿，不耐：“是是是，我和他去散心，行了吗？没遇到邪，没耽误正事，劳您关心了。”

裴参军悻悻：“就知那小靠不住。”见月上中天，伸手将我扶起。只听一声轻响，我满长发瀑布般披散开来。原来他束得太，反将那红绳崩断了。

我好似被惊雷劈中，倏然起，只想找一句最激烈的话来反驳他，咙却哑了火，吐不一个字。

我激动之下，全灵息无法自控，不住向外逸散。陡然之间，只听一声凄厉啸鸣，从我行中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