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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既有他家阵法坐镇,如何却教我瞧见了?”
广叔看出我心中疑惑,微微笑道:“少主怕小郎君一个人寂寞,专门吩咐过了,叫我们挑几只最活泼的灵兽,多来陪伴小郎君。”又让人捧出食盒,说是兰妈不能亲手触碰灶台,又嫌这里的厨娘手脚愚笨,发了好几次脾气,才依着小郎君往日的口味做出来了。小郎君若吃着不好,便立刻叫人全部重新做过。
我听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岂有不说好的。思及萧越对我的温柔情意,那玫瑰饼吃在嘴里,愈发如蜜糖一般甜了。
如此五六日,广叔虽已不再亲至,萧家下人却都对我恭谨之极。我每日吐纳打坐之余,与灵兽玩耍一阵,心中便十分安定。这日灵息才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手上伤口忽然一阵剧痛,如同刀烧火燎一般。
这伤口是诛邪所伤,自此与之感应相通。萧越返回兰陵原是为修复剑意,我伤口早已愈合,这几日却一直隐隐发胀,想是诛邪正在淬炼之故。但如此疼痛,那是前所未有之事。一时有些心浮气躁,许久平定不下,便索性推开房门,向伤口招引处走去。
萧家我全然不熟,丹霞山庄却去过几次,循着旧日记忆乱走,倒也无人注意。不觉已走到后院之中,还未绕过月洞门,便觉一阵冰寒之气扑面而来。我忙停步望去,只见庭中一株红枫下,叶疏倚树而立,手按在胸口前,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虽仍面无表情,但显然十分痛苦。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想到当日他被阴无极一掌击中,心道:“他的伤还没好么?”
地上草木摧折,冰霜满地。若在平时,我只当是他灵体殊异。但此时存了体察之意,便觉那寒气中带了一丝极为邪门的阴冷,正统功法之中,断无这般煞意。
我对他恨意未消,只想:“任你如何难熬,我也绝不理会。”
正要撤身,忽听细细一声“吱”,一只胖灵獾从白墙上翻纵过来,跳在红枫树上,便向枝上蹿跃过去。见到叶疏,吓得往后一缩身,差点摔了下去。
我几乎惊叫出来,又忙压下声去。
叶疏不在阵法之中,对此自是全然不知。那灵獾见他并不理睬,便大着胆子向他凑近。那红枫想是丹霞山庄原有之物,被它一个肥肥的身子压上枝梢,竟也并不弯折。到得近前,见叶疏头上束的白玉冠在秋阳下晶莹剔透,便立起身子,伸爪去拨弄。
我远远望去,见它的胖爪不住从叶疏玉冠中穿过,却如猴子捞月一般,次次扑空。眼见它一双小小的黑眼珠中充满疑惑,不禁有些想笑。
突然之间,叶疏抬起眼来,正与那灵獾相对。
我呼吸一滞,几乎以为他已经看见了。隔着满院冰霜草木,只觉叶疏身上破损的灵力如烛如炬,穿透、洞悉,在那灵獾所在之地形成一道无形的实体。
人人都知道他是修真界千年一遇的奇才,仙途平坦,手可摘星。但我直到此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不止远远胜过我,与我识得的所有人相比,他也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那灵獾歪着头与他相望半晌,屁股一扭,从树上掉头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