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间，只见一绚烂之极的红光从我手中飞，在空中消隐一瞬，斗然绽开，将半边天空照得雪亮，连那璀璨的圆月也被比得暗淡无光。

兰陵城墙与别不同，在黛蓝月下朱红森严，尽显旧时气象。墙中远远传来烟之声，隔了一层淡淡的河雾，如在云中。

我呆望着他夜幕下的剪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明明有许多话想和他说，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多谢你叫他们来陪我，还专门玫瑰饼给我吃。只是那几只灵獾见久捞不到嘴里，发了躁，都躲了起来，不同我玩了。”

只听后一人柔声：“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转过来与我对望，英的眉忽情一笑，如风月夜里：“这些我如今全不在意，只要我心之人坐在边无事时能想我一想，便足够了。”

中千万盏灯，便如受到召引一般，飘飘摇摇，向空中升腾而去。城内外行人，无不举相看。

萧越揽抱着我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就在我耳边：“我萧氏一族掌帝印千年，其实在本朝颇受猜忌。如今的周帝虽非不能容人之人，朝堂上终有诸多不自由。以我父亲经天纬地之才，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他怕我锋芒太，想了许多办法磨我的。其实这一朝一代的霸主，我又有什么稀罕？我不手便罢，一旦手，便要这万古时空、星辰日月，尽在我掌握之中。”

我垂想了一下，将握了许久的那支银圆筒拿起，将筒盖打开。

我也趁机闪而，一路未遇旁人，倒是有人送来请柬，说是蹁跹台已知晓我等西河抗敌之事，周帝龙颜大悦，赏赐无数。黄衣使者今夜城，届时在主殿设宴，论功行赏云云。广叔见我恹恹的不大起劲，便劝说：“今日正逢十五，城中百姓多在边放河灯。小郎君宴前若无事，也可门赏玩。”

烟绽放之时，面亦映彩焰影。萧越让我倚靠在他边，在我低声问：“我们江家小郎君，刚才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我一霎不霎地望着他，只觉他与后朱红墙的幢幢黑影重叠起来，叫我全然看不分明。

我勾动心绪，侧：“大师兄，你小时候被爆竹炸中睛，现在都好了么？”

萧越听我说着这些零碎，眉目都松弛下来，连语调也柔和之极：“嗯，大师兄陪你玩。”

萧越中暗光一动，应：“都好了。”

我只觉他扶在我腰畔的手如火一般，连带我半边都几乎了下去。星雨灯之下，萧越伸手将我面幕从耳边摘下，向我上吻了下来。

萧越傍我边坐下，见状笑：“听说江家小郎君独自来看河灯，我怕他一个人寂寞，特来相伴。”

不回地殿去了。

我见他其意甚诚，只得披衣门。一路沿河而行，果见中星星，波光摇动，甚是绮丽。路上见人卖好的灯，遂也买了一个便宜的，默默放中。旋即想到：“裴参军死魂消，只怕未必应得到我这番心意。”一时又想到萧越，想我与他相识百年，而今想来却是面目模糊，所记得者惟有他那双温柔笑的睛。遂又将他给我那支星彩之取，握在手中冰冰凉凉，却并不打开，心中只：“我对甚么神兵、族望，半也不懂得。大师兄要娶江大小，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将来他成了亲，不在青霄门住了，我想他之时，不知他还来不来见我？”只见那淡紫光华愈行愈远，我坐在边想着心事，一时竟是痴了。

我回望去，只见萧越颀长的影立在河畔，望着我的睛尽是笑意。

我怔怔看他向我走来，不由朝手中瞧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