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事倒也识趣，并不追问，又提醒：“方才仙君尚未回来时，有一位漂漂亮亮的男仙君，还有一位女仙君，在这里等了半天，说是要约你前往什么山庄，探望一位师兄。又说那庄等闲难以，只有仙君去了，才有好茶好米相待。两人说了十句话，倒拌了八句嘴。后来那位女仙君不知收了什么消息，二人便匆匆忙忙一起走了。”

这念一冒，便觉自己蠢了。萧越金丹之，早已百病不侵，又岂有抱恙之理？但要说诛战伤，近日又并无激烈锋。思来想去，到底放心不下，回房拣了一张面幕草草系上，便往山下赶去。

我见她言语虽未说破，却大有赶客之意，怕是将我当成了前来谄媚献殷勤的门中弟。我最会看人冷，若在从前，早就识趣告辞了。但心中实在牵念，又赔着小心问了一次，又说如有用得上之，我定当倾力相助。瑟瑟姑娘大约没见过我这么厚脸的人，蛾眉轻挑，嘲：“萧家家门之事，就不劳阁下费心了。”说罢，径带着一群仆役去了。

张事在旁看了半天，言又止，劝：“仙君若要些柴火，那边伙房中尽有，只取去。这梅枝稀稀拉拉，漂是漂亮，却是一个不经烧的。”

我听他描摹二人情状，倒与曲星、葛尘有七八分相似。一时心茫然，心想：“他们找我什么？那庄想来便是丹霞山庄了，大师兄什么时候回去的，怎地又要人探望？莫非他……竟生病了么？”

一路不及多想，直到引路的小厮将我领景云厅，才觉自己来得莽撞了。举目四顾，只见那一丛密的绿荫已转为枯黄，竹椅上也颇有寒意，好好一清凉之地，如今竟有悲秋之。庄中我熟识者一个也不见，连那满地奔逃的灵獾、灵兽，也不知到哪儿去了。我一个人在凉风中坐了好久，才前呼后拥地来了一位姑娘，正是当日去往兰陵上见过的那位萧家小娘，名叫瑟瑟的。印象中似乎极有威势，亲自打理萧家大小事务，从不假旁人之手。外人要与萧越见面，也要经过她通话传报。当时离得远了，未敢细看。如今迎面一看，只见相貌英艳，举手投足皆落落大方，虽不似少女，却别有成熟利落的风情。眉角梢中，更有掩饰不住的居临下之。我从前在秋收堂时，最怕的就是这门大的掌事娘。这些人讲话虽然滴不漏，但神如看、蝼蚁，全没将我们这些卖苦力的当人看待。此时一见到她，余悸尚存，先低垂了三分，说话更是哆哆嗦嗦，词不达意。瑟瑟姑娘见我一普通白袍，举止又如此忸怩，落座也并未叫人奉茶，只向我欠了欠，是少主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家中事务繁杂，有些疲累，需要静养几日。师长若有什么训诲，可让她代为转告。若是寻常问，她替少主谢过便是。

我一个人被撇在厅中，只觉面红耳臊，也不是，退也不是。自己讪讪了好一会儿，才沿原路去了。一路也无人招呼，只是凭从前印象走。从一座锦鲤池旁过时，忽听后厢房的明窗中，传来一阵

他言辞恳切之极，我却忍不住一阵羞意扑上心来，心想：“师尊这几句话，倒似给我和他指婚一般。”一念生，便知大不应该，忙用力敲了敲脑壳，将这荒唐念驱逐去。

我忙摆手：“我不是要拿来烧。我……”自觉异想天开，实在难以启齿，“我”了一声，便打个哈哈混过去了。

剑为心声，想来也是受你上苏生之力引之故。你们既是同门一脉，相又极为洽，往后不妨常在一起切磋、习练，助他多结生缘，对你亦大有裨益。”

未几，我灵息恢复如常，便禀明师尊，搬回秋收堂居住。回去一件事，便是将那梅树上的铁笼解开，默念先天九炁之法，往那枯槁树桩上一顿胡浇。时近初冬，另一株梅树上已有了些萌蘖新发，这一株却光秃秃的，好不丑陋。我虽知枯木不能逢生，但心中仍抱了万一之念，蹲在那早已断折的树旁，徒然使了许多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