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才收了巾、小桶，下车清洗去了。其实内心有些小小失落，但想到他既平安归来，我心中只有喜，绝不贪求更多。途中见廪堂的小弟正烧了一大锅，虽知他不要吃茶，也顺手打了一壶。路过一群谈阔论的别派弟时，只听一个年轻的女声音笑：“……好，求你别卖关了，一气与我们说了罢！千霜君见那辛……辛……啊呀，总之是那血丹宗的宗主，叫什么’怒海灵’的，将那血化骨之毒沉湖底，染得拒霜湖一片殷红……你快说说，后来却如何？”

只听她继续：“……生生受这一剑，立足不稳，直沉那湖中心。千霜君冷冷站在那冰窟之旁，看他一寸寸沉没下去。辛虹内那婴尖叫不绝，竟破开辛虹颅，意离而。千霜君一语不发，单膝地，一剑辛虹正中。那婴长叫声中，灵逐渐冻结为透明，好似一个诡异之极的冰雕。他收手剑之时，一阵凛风从湖面上来，那冰雕便化为无数细小冰屑，飘散不见了。”

我顿时打结，手也不由比划了起来：“我、我去外面打，听他们说……说你……”见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铜壶上，忙生生打住话，问：“你喝茶么？”

我早已听得聚会神，一颗心悬起。那年轻女却掩嘴笑：“他……便只说了个‘好’？”

我赶应：“我这就去沏。”待将茶取，才发觉刚才在外逗留太久，已凉透了。我懊恼之极，歉然：“冷了，我再去烧一壶来。”急匆匆提起壶来，便要下车。

我听她描述生动，心想：“那是他同悲剑法中‘玉’之式，凋伤秋意，最是与火炎相克。”

那伶俐女声：“修先期皆是奇形恶状，自炼成婴灵始，气凝化于内婴魂，样貌渐与常人无异。辛虹结婴已逾百年，不止面目如常，连息也隐藏得几乎不见，这才骗过镇山大阵，混我们紫霞宗来。千霜君闻言，只说了声‘好’，便持剑在手，一步跨了去……”

我只得在旁候着，心中羞愧不已。见他喝了几，忽然抬起来，微诧：

叶疏：“嗯。”

叶疏止：“不用了。”自己斟了一杯冷，放在嘴边啜饮。

我一听“千霜君”三个字，脚下便情不自禁停了下来。另一个清脆伶俐的女声却不不慢：“也不如何。只是那满湖血立刻咕噜冒泡，一大团赤霞红雾从湖上扩散开来，将我们藏之悉数笼罩。岳师先前中过一次，知是他内婴怒气所化，侵蚀丹，最是霸不过。当下低声提醒千霜君小心，却被那辛虹听见，竟还斯斯文文卖了几句学识，说这血湖撞了千霜君名讳，那是极不吉利之事。不如由他代为接待，一定府大开，纳婴灵，决不拒人千里之外。”

那伶俐女声也噗嗤一笑，：“是了，这位千霜君原本就不说话。我们岳师……咳咳，一路和他言语，他不是目不斜视，便是微微。只有向他请教剑法时，才能答上一二句。其实他又何必多说？只见他眉也不皱一下，衣摆一扬，便直接踏那毒雾飘摇的血湖之中。落足之，湖瞬间冰封，不但血凝固成冰，连那红雾也尽化为霜，从半空中簌簌而落。他却如闲信步一般，飘然前去。那冰面随他脚步不断向前蔓延，待到辛虹面前时，除中心一波犹自晃外，整个拒霜湖已冻得严严实实，宛如一大块血玉相似。那辛虹本来有恃无恐，见状自知不妙，全喀喀作响，双血红如焰，便要祭他那招‘神狂怒’，妄图抵死一搏。当时我们皆在远，犹觉焰灼人。千霜君全然无惧，手中那柄雪白的长剑微微一动，只一剑，仿佛白从天而降，炎威尽退，凉意袭人。那辛虹……”

先前那年轻女“啊”地一声，骇然笑：“这叫什么斯斯文文？比那些凶神恶煞的，听起来还吓人得多呢！千霜君听到他这番鬼话，又是怎生回答的？”

我虽见叶疏完好无损地回到车中，但直到听到此，才长长舒了一气。只见四周之人皆有震惊钦佩之，更有好事者向其他人求证追问，一时人声如沸，闹纷纷。期间又引了许多新人前来，七嘴八询问之下，先前听到的少不得又要添油加醋，向人重新讲过。我混在人群之中，不知把拒霜湖这一战听了多少次，只听得津津有味，不得他们永远讲下去。直到月上中天，人群渐渐散去，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车上。我手脚已放得极轻，不知如何，还是惊动了叶疏。只见冷冷月光下，他睁开双目，向我问：“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