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已是日落时分。谢明台闻听苏陨星之事，十分关切，将我们都唤去车中详问，又令壶山医修救治受伤的之夏堂弟。我来得早，便在车旁等叶疏。岳明柔随其后，车外早有一群紫霞宗的师妹候着，一见她来，顿时一脑儿地围上去，拉手拭泪，问个不停。岳明柔也一一问候安，见我一个人立在旁边，便向我走来，当面行了一礼，：“多谢。”

我登时手足无措，急忙也还了一礼，结：“不……师不必如此，是、是我要多谢你。”

我不得离人群越远越好，闻言简直激涕零，忙应：“是。”

蒋陵光原本也昏昏睡，忽而：“少则三五月，长则一二年，也就醒了。但他已彻底毁损，费百年光，也未必能重塑为人。”

一念至此，不由向车外望去，不见叶疏，却一看到了萧越。这法作帝辇之形，又有五云萦绕，萧越一袭黑锦长袍，端坐其中，真是煌煌赫赫，恍如神仙皇帝。我与他割舍之后，一颗心全落在叶疏上，只当从此生生世世，再无其他情纠葛。此时一见之下，下意识就要低避开。但此刻在天之中，并无一人注意我，蒋陵光也已打起鼾来。低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偷望了第二。想到他为指挥中枢，比从前更威势，心中，只想：“只要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蒋陵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不与他们一样迂腐自大。不过虚长了几百岁，却要旁人奉若神明，又是什么理？”忽而神一振，转：“是了，你与我那小徒周令如何了？我夜观星象，算来你有个极大因果在他上，那是命定之数，半也错不了的。你师父胡指婚，坏人因果，不要也罢！……”

蒋陵光倦：“推演而已。你瞧我平时长睡不醒，遇事又极无能，想必刚才心中暗暗咒骂我来着。唉，我来这鹤川，本来万般不宜。无非是残梦之中，见他这一结局罢了。”

一时承恩寺监院已到，将慧净方丈舍利与两名受伤僧侣接回。我们也一并乘上萧家法，向大队驻扎浮空飞去。我自坐了最后一仪仗车，向蒋陵光内注天灵息。见他旁那团婴灵蜷睡正酣，不由多看了好几，心想：“不知它什么时候醒来？”

我心中一凛，愧然：“是弟起了不敬之心，愿领惩罚。”

岳明柔摇摇，又仔细看向我，：“我先前见千霜君济我一门于危难中，的确为他风度倾倒。闻听他已有侣，心中执念未尽，竟还存了一较下之意。初见你时，只觉你过于柔弱了。但这一日一夜下来，才知你与他十分般，正是一对天作的佳侣。千霜君当日剿除辛虹之后，一路赶回，想来也是为

蒋陵光：“是。那妖人对他严刑拷打，他真之血。殷堂主受尽百般折磨，始终不肯吐。那妖人便将他一截一截化，最终才在他枕骨中找了来。”

这份苦，祭阵也是无用。”他历经一夜激斗，又被那妖人击伤，忽然剧烈一晃。我就在他边，忙伸手将他扶住。

我听他端正了几句，忽又胡言语起来，更有指摘师尊之意，只得苦笑聆听。听他提到周令，心中只：“他一心要拆散我与叶疏的姻缘，这也算因果么？”

我原本垂不敢言，听到“彻底毁损”，才一惊抬起，哑哑：“是……是那妖人……”

萧越：“如此，只能再行计议了。”说着，双目向我看来，声调也柔和了些，：“江师弟，烦请你先替蒋长老疗治。”

我听到这人间惨事，震骇良久，才颤声：“您……都看得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