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为之断。一阵窝心剧痛之下，意识竟自己苏醒过来。极力睁开睛，正与叶疏澄澈的明眸相对。他长长的羽睫微微一动，既不惊讶，也不见喜，容淡淡，一如平时。见我醒来，便在床边坐直，又拿起我的手来，似要检查我内灵息动。

我一听到这三个字，便觉一阵烈反胃。师尊并未发觉，继：“……说当日家族阵法动，请你前去助阵，却未曾想灵息异变，竟将那引来。萧越受重伤，已回他兰陵家中休养去了。”说着，屈指了个诀，语气甚是沉重：“他这番现，倏忽来去，竟然无迹可寻。棋盘真人一时无法联络，青城山应长老与我等连夜赶到封印之地，勘探之后，只见此景。”

一阵灵纹波，冰室中已浮一面留影，但见影像中雪峰连绵，分明照见一破败的宗大殿，一张沾满血迹的匾额也被人打烂了一多半，只依稀辨认一个“清”字。继而画面一晃，曲曲折折，不知何时已一个玉石，中尽作琉璃光彩，隐约可见一角柔裙裾。先前在释迦寺封印的那面黑白棋盘斜斜置于空中，仰望去，却是持在一双玉质纤纤的手中。再仔细一看，只见那棋盘上已多了一条鲜血狰狞的裂，其上的“万劫不复”局也已被打得稀烂，黑白棋崩落一地。

白无霜凝目望去，眉心蹙，：“这裂……不似人为，却似长尾之属猛力拍击而成。”

我从不知如此平铺直叙的一句话，竟比世间一切海誓山盟分量更重。一时激万状，又羞愧难当，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与他这名门的天才修士份之悬殊，只怕更甚我凡人老丑之时。他还将他母亲的遗赠我，想他母亲梅作画，何等华贵雅，若她在天有灵，怎会让她儿与我这人相思相见？……

“炉鼎”二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一时心都痉挛起来，只哭：“我不上你。这个……这坠，你拿回去，给……给别人罢！”说着，心如同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痛得倒了一冷气，死命狠下心来，便去解腕上长相思的绳结。

却见叶疏一之下，长相思纹丝不动，连我的手也分毫未损。他这才将手收回，向我：“何况它认主。一上，就取不下来了。”

青霄真人喟：“正是。棋盘真人算准了教众人定会上天地寻找孟还天，于是反其而行之，将之镇压在满门罹难的三清观下。谁曾想百密一疏，竟忘了孟还天手中那条蛇杖。那杖蛇在昆仑雪山下沉埋多年，不想嗅觉灵至此，穿破重重法阵，竟将释。世之初，别无选择，只能就近寄生。妖兽之，灵智有限，属于下下之选。孟还天此番寄生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见在场人人脸凝重，心知危机已不可逆，反将我兀自一人的愁绪冲淡了几分。听师尊最后这句话，便如世中一力照护家人的慈父对小儿女们的怜之语，何曾像一位在上的得仙君？想到萧越被孟还天揭破之前，还妄图挑拨离间，引得我如今杯弓蛇影，竟对旁人暗生疑窦，只当人人和他一样，对我别有所图。其实只要动一动脑，便知荒唐可笑。青霄门已是威名赫赫的中原第一宗门，师尊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尊，早已大乘之境，距渡劫飞升只在旦夕之间。叶疏更是不世的天才，再有无珠之人，都看得他日后必定功德圆满，升仙圣。譬如穷家小，常为了一块金争得破血。但若一个人早已坐拥金山，又要你这几两添作甚？

他现在境界我虽不甚知晓，但当日带我凭虚御风，想必已在化神之间。蒋陵光便是化神后期，随手一挥，山木尽摧。我只觉他全冰雪灵息沛然而发，大惊失，下意识便去抢那坠。

不多时，师尊与几名长老、堂主也来探望。见我要起来见礼，忙不必，又亲自坐在我床边，叹：“孟还天现丹霞山庄之事，我都已知晓了。你大师兄……”

我本已想好如何开，但肌肤与他一，泪立刻就不争气地淌了下来，说话也全然没了章法，只是泪噎：“叶疏，对不起，我……我是……”

思及此，不禁又悔愧泪，颤声叫了句：“师尊……”中一阵枯涩，再也说不

我忆及当日殿中景象，那扭曲蠕动，果然与蛇类有几分相似。想他正是寄生之初，亟需提升功力，这才循灵波而来，意图采我鼎气。只忍着恶心回忆片刻，已是浑冰冷。

青霄真人：“据萧真君所言，孟还天阵之后，遭遇重击，不知往何养伤去了。如今苍炎教也已知悉，白空空已准备召唤四境修，前往极焰窟共举大事。蛇虽不比他以往的寄生之躯可怖，却从此成了龙心，远非白空空之可比。到时群大举，又不知要如何作恶了。”说着，一贯清矍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苦涩，摇：“……孩们才过了几天的太平日，看又要到了。”

叶疏住我的手，语气仍是那般平静：“你是我的侣。答允我的事，不能反悔。”又握起我的手腕，挑起长相思的绳结，向外突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