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讽般一笑，低声：“从前他一心复仇时，还有些人的气息。我娘是个凡人苗女，陪他炼丹、采药，至死都对他一往情，还说他无依无靠，叫我多怜惜他些。可卫行针他们一群小孩，从小被他控制，情怪异之极，连活人的情都没有，又有谁来怜惜他们？……他如今这样，还算是人吗？……”

柳唱不知所以，：“自然是真。若不是他灵不堪大用，又怎舍得将之化作一摊……”

我也不由咽了，才：“那东西……是个吞灵兽，原本是用来……复活孟还天的。我先前被他意识侵时，曾见这怪现在我识海，上还牢牢缚着一枚婴灵。……那婴灵旁，也有许多脑蝇……”

柳唱喃喃：“那才是冯雨师！他天残之，无力作恶，于是将自己元婴剥离来，以脑蝇纵这怪，靠这怪吞吃灵力，供他平日使用。错了，全错了！我只这脑蝇是万恶之源，焉知本之恶竟在此。”忽而全一震，后怕：“……那我适才一举成功，正是误打误撞，全靠随哥你灵力炸裂，激得这鬼东西兴奋发狂，冯雨师一时失控，才让我趁虚而。这……这可实在错得太多了！”

只见天板上密密层层，也不知爬着几千几万芝麻大小的白蛆，其中半数已孵化为小蝇，嗡嗡地在我们倒立蠕行，上尚未转红，而是呈现一透明的。一层淡黄的黏下万攒动，许多翅小脚的蝇蛆不时往下掉落。我嗅觉也已复苏，只觉一呛人的腐味烈得犹如实质，几乎将我打了个跟。

柳唱叹了气，向上一示意。我小心翼翼地抬望去，只觉一阵发麻，几乎吐了来。

见情势急，容不得半迟延。柳唱一把火烧了蝇室，自卫行针之下，派了二三十名灵素谷弟，在那“负山”指引下，一并向洱海旁赶去。这些弟年纪极小，修为亦不甚，脑中除了冯雨师多年传下的惊人医术，其他一概皆无。此时乍然脱离意识桎梏，那一茫茫呆呆，与一初山林的幼羊殊无二致。柳唱嫌他们烦人，一见人来找他说话，一律装聋作哑，充作不知。向东南方向疾行三五日，雾瘴已渐渐稀疏，遥遥望见天一，苍山负雪。路上只见许多布衣扎的男男女女，背负了一家当，扶老携幼而来。问时，只村落中来了许多姑、爷，说洱海中有

我一声苦笑，竟是无话可应。只觉腹疼痛，低一看，见我正躺在一个石台上，下腹血如注。冯雨师那只金属手掌染满鲜血，歪歪扭扭地跌落在地上。满地红蝇尸，犹如火焰一般，他的“”却不见了。

我与柳唱四目相对，从彼此中都看了的惧意。

我见他脸青红紫白，显然冯雨师这一疯狂之举，更在他意料之外。遂：“我如何有那般本领，全赖你‘三生万’救命。如今这怪冒作恶，只怕一般人不是对手。你以冯雨师元婴为介质，控制它不再为害人间，便是善莫大焉了。”

柳唱与我一同望去，目光也似有些复杂：“这就是冯雨师。他……化去自己一血，饲养了千万脑蝇，以便驱驰他人为己用。”

一语未落，一阵山摇地动，震得那石台上剪刀、镊等叮啷作响，天板上的蛆蝇站之不稳，如下雨般落在地上。我二人跌跌撞撞奔，只见这“蝇室”正在整个海最的一岩峰上。极目望去，只见远一片清波大湖之中，一个逾数十丈的白怪正淋淋地来，无数长长的肢伸展开去，将岸边的村落民居如灰般扫开一大片。在它大影映衬之下，湖边的群山万壑都似幼童的摆设一般，显得极为渺小。

我生怕他意识犹存，压了压心绪，才向柳唱使个，型：“他人呢？”

何曾听了我一句？是了，听说你已如愿抱得人归，我听到婚讯，心中着实替你兴。我们随哥傻人有傻福，也算没白吃那几十年的透心苦。你如今长成这样，我替你炼的药也用不着啦！”

我背脊忽然一寒，电光石火之间，记起一件要之事，忙：“唱哥，他自称生就天残，是真是假？”

柳唱震惊：“那是……什么东西？怎会从洱海里突然冒来？”

他一向脑极佳，说到此，也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双瞳都几乎散开：“莫非他真的疯了……？”

柳唱自然不与我客气，倒翻了个白，：“岂有那般便宜之理！到时将它爪挥舞起来，把老孟咔吧咔吧撕了吃了，再往老下一夹，四海八荒骑着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