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见他为难，只：“……事关天下气运，萧掌门有何吩咐，晚辈无所不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震天下的掌门人真，煮茶的间隙不由多端详了几。只见他面容廓与萧越略有几分相似，眉目却更冷厉些，气质也更雄浑得多，颇似一位常年戎的武将。我虽不像蒋陵光会观人断命，但只看他面貌，的确不如萧越有帝王之相。一时茶汤已沸，便支撑着替他沏了杯茶，问：“不知萧掌门找我何事？”

我仰望去，只见山而极陡，又被雪覆盖，雪上只一二清浅脚印。正思忖间，一名小弟忽颤声报：“……师兄，萧、萧……真君来了。”

萧昭在修真界立威已久，我从前在兰陵萧氏时，只远远坐在席间，都不敢与他多对视一。此时与他对坐，倒也不如何畏惧。只见他摇了摇，：“孟还天前日在极焰窟大施妖法，杀了十八名火灵修士，炼了一条……活灵脉。你可知他的用意？”

我向他腰间那柄苍黑如墨的长剑一指，：“听闻此剑名叫’烛天’，是一把削金断玉的神兵。最难得是一剑刺下，五内俱伤，外却完好无损，半也瞧不来……”

萧昭难得又犹疑了一瞬，似比之前更难启齿一般，许久才开言：“……先前阿越受孟还天寄生之栽赃嫁祸时，多谢你替他分辩。明日如侥幸不死，往后有用得着萧某之，尽开便是。”

萧昭饮茶的姿态倒与萧越相近，风仪礼数，半不失。闻言将茶盏放在手边，待开，面却有些踌躇。

我心中一动，正要起，见车门一掀，一名着黑纹锦袍之人现门，神肃厉，灵压迫人，却是萧昭。

萧昭沉沉一，喟：“正是。适才我与凤采、千霜二位友相商，均觉以孟还天的，定然不惜摧残青霄真君之元，也要取回他号令天下的逆天妖术。一旦得手，苍生再无宁日。青霄真君他……当年那般待你，又哄你他门下，凡此，你心中怨恨，那也只由你。只是此事非关他一人，你负九天玄之力，还望你看在门一脉的份上。明日无论我们三人谁先魂消死，都请你接替其位，镇守浮生千重变大阵，万不能将阵拱手到孟还天手上。”

“——请萧掌门动手。”

壮其声势。宗妖人则隐匿于溪湖之间，隐隐可见湖底鬼火莹莹，似有魅怪在暗中游动。湖山之间气郁，诡意森森，教人极不好受。青霄门弟已在谢明台、白无霜带领下安营扎寨，原本初五夜里便能抵达，不想天冷路，驽驾难行，反误了行程。直到初六清晨，才隐约见到涧边营地中有了些熟悉的面孔。几名主事的长老却都不在，问时，只说都到山议事去了。

萧昭听到此，脸上已经变，却瞧不喜怒。我抬起来，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伸左手，：

我还在回忆他中的“凤采君”是哪一位大能，一时醒悟过来，不由发噱：“江风这一下青云直上，竟与萧氏家主平起平坐了。”再听他这一番论，竟有些意外，垂想了一想，才淡笑：“萧掌门言重了。我为玄神力之，受人争夺利用，实在不足为奇。尊召我门，如今虽难究好坏，回味起来，倒也过了几天舒心快活的日，尝了些人的滋味。人有私心私，再寻常不过。反倒是那些成天将大义挂在嘴边的，才真真可怕得。何况一日为师，终为父。今日萧掌门不来叩问，我也绝不会弃之不顾。”

我欣然：“那再好不过。我下就有一件事，正愁无人理会。萧掌门如肯仗义相助，当真激不尽。”

我下车时，天已甚为晦，雪路，山路难行。我着左手手腕，只觉内玄之力如发了疯一般，竭力补续那条刚刚断裂的灵脉。脉中鲜血在我内涌而，竟无止歇。那创血愈合速度之快，如同时间被向前飞拨一般。幸好萧昭剑术已臻化境，手既快且狠，又有境界压制，这五六个时辰之间，总还是难以痊愈。只是我内本就一片虚空，连坐在车中都不觉。如今雪中独行，只觉冰寒骨，一步颤巍巍迈，竟踉跄了好几下。正觉百般难捱，忽见叶白驹坐在飞瀑积雪旁，正自百无

我这些日穷极无聊，早已将这些事情想过千百遍，只应：“我知，苏陨星跟我说了。他开这浮生千重变大阵，本来也极冒险，四个席位之中，他须占一半，才能稳胜券。当时他还不知叶疏已破大乘境，回发现手中只剩一席，只怕多生变故，于是又生一计，要将青霄真人化在阵中，襄助他以一敌三。这条……灵脉，想来就是取他人灵力、化为己用的邪门法了。”

我无声一笑，问：“萧掌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萧昭似未料到我竟说这一番话来，又将我端详一阵，才：“如此便是极好。”忽摇一笑，自嘲：“我来此之前，谢真人曾劝我不必多此一举，如今看来，倒是我将你襟瞧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