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浔说：“大黄很听话，能活。”

小梁浔沉默几秒，“我喜，东边的林场养了好几匹，我以前见过一次。”

“黑的，上的像打了一层油，很亮。蹄很很有劲儿，跑得非常快，像要飞起来一样。”小梁浔说话的时候睛也是亮晶晶的，似乎很是向往。

可小梁浔却面不改，习以为常，他先给槽里换了新鲜的草，又添了净的，然后拿起那个比他人还要的大扫帚，一下一下清扫着地面上的粪。

这是1969年，东北地区土地沃，乡下人不说像城里人那样日过得多好，但至少粮是能吃饱的。可在梁家，安年只看到了苦难和饥饿。

“没有，是我在俱乐打工，骑过几次。”安年想了想，“大概骑一次要四五百吧。”

棚里的味实在不好，地面上要么是泥、要么是粪，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安年踮着脚去，被熏得皱起眉，用手住了鼻。

第三天的时候，安年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

可实际上这个活并不多复杂，只是累和臭，给的工分也很少，于是便没有成年人愿意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大多是村里的小孩着。

又现了！小酒窝！安年睛募地变亮，心里滋滋地想，小孩，还是很好哄的嘛！

安年笑弯了睛，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跟在后面。

安年笑，“我从天上来啊，我是神仙。”

棚挨着晒谷场，一正在卧在地上咀嚼草叶，这是整个生产队最重要的财产，承担着耕地，拉车，运输等任务，大队长把看得比珠还重要，特意说了谁要是把伺候病了，就扣谁的工分。

这都源于他们上着的名为“地主”的帽，而这帽还将至少压在他们上十年之久。

安年笑了，“你还给起了名字？”

吃过早饭，崔婉云和梁济生又去上工了。

小梁浔没再说话，但是动作快了不少，他把地上的脏污扫到一堆，用铲铲走，那铲很重，再加上粪的重量，安年估计自己都拿不起来，可梁浔却好像很轻松似的，脚步稳当地把脏东西铲了去，那瘦小的胳膊，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一阵风来，走了浊气，棚里的空气一下清新不少。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梁浔就起床了，来到厨房给一家人早饭，他是个男汉了，要替爸爸照顾妈妈。

安年追上去，隔着外，在小梁浔发上狠狠呼噜了一把。

梁浔在心里胡思想，有一从来没会过的甜甜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来，比饼还要甜香，直把他的心尖儿都占据了，让他觉得轻飘飘的，乎乎的，却又沉甸甸的，忍不住笑起来。

淡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云，秋的风把树木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只飞鸟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安年愣了一下，慢慢拿开了手，小孩都这么能吃苦，他有什么忍不了的。他摇摇，“我在这陪你。”

他看了一安年的表情和他上整洁的衣服，说：“地上不净，你去吧。”

早饭是一人一碗稀粥，外加一张黑面饼，因为要一上午的活，早饭必须要吃饱。只是那黑面饼搁了很久，太，掉在桌上都能弹起来，发咣啷一声响，宛如一个凶。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唔……我们那边的汇率和这里不一样啦。”

小梁浔看他，“你家里有场吗？”

安年便跟在梁浔后面，好奇地看他忙活。

小梁浔垂，“骗人。”

难得看到小梁浔这一面，安年想多了解一些他，就问：“你还喜什么啊？”

小梁浔微微瞪大了睛，“四五百？那么多钱。”他们全家一年也才赚几十块钱。

安年被他的情绪染，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虚虚地了一把，“要是有机会带你回去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场骑。”

这一家人却吃得习以为常，饼泡在粥里，稍稍化了，一一吃肚，连渣都不剩。

安年问：“你喜？”

“哎，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小梁浔嘴抿了抿，似乎有不好意思。

小梁浔一脸不满地拉下安年的手，换个方向走。

“我没骗人，我真的是神仙。”安年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你看这个，这是我的百宝箱，里面有吃的，有穿的，你想要什么都能变来。”

小梁浔就去打扫棚，铲粪。

小梁浔拿着刷给刷，老黄舒服地哞哞低叫，小梁浔脸上也一微小的笑意。

小梁浔懒得和他分辩，背起竹筐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