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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白檀香气时,就会想起血与烽火的气味,贵族所有的优雅高贵,全是别人在承担着痛苦。
燕梁出生在长安城的贵族世家,虽然不是直系,但与何太后多少沾亲带故。他若没去参军,该是个领了散职的公子哥,当着富贵闲人。他也知道若没有何太后远亲的这层关系,便是战功赫赫,也当不上这左右金吾卫的职位。所谓的贵族规则,他心里十分清楚,虽然无比厌烦,却不得不按捺下所有的怒火与痛苦,为兄弟们争取本来就该有的东西。
燕梁怀里揣着边军近三年的阵亡将士名单,密密麻麻十几页纸,于他而言重达千斤。无论如何,抚恤金和军费的事,他必须提出来。
“殿……”燕梁摸向自己怀里,即将弯曲的膝盖,因为身旁的一个人出言而瞬间挺直,是穆岁秋的声音。
“殿下如此用心良苦,臣等不能体贴上意,实在羞愧难当……关于银子的事,殿下不妨唤户部尚书前来细问。”
确实,银子还剩多少户部是最清楚的。
不一会儿被传唤的户部尚书候成器捧着要紧的几本账簿来了,按理说他不过三十五六,却头发花白,他身材矮胖,眉头都皱成一团,脸就更圆了,但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瞧着就老了十岁。
候成器跪在地上,捧着账本,汇报朝廷每一笔钱款的去向与用途,什么拨款给饥民,治水,军械库,赎地款,笔笔都是用在刀刃上。
太后不愿听这些,她只冷冷问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户部尚书深吸一口,答道:“回殿下,国库里已经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踏星宫如同仙宫,便是柱子与壁画都是镶金带玉,又召集得是整个大唐最好的匠人,耗资巨大。户部尚书在听说太后有修建踏星宫的念头时,就先把其他的款都拨出去,余下的才全部拨给了踏星宫,所以后劲不足。关于这些细节,太后一清二楚,她今天断不可能给候成器半点好脸色。
太后一杯热茶挥手便泼在候成器身上,指着他厉声问道:“我问你,国库还有多少银子?”
矮胖的身躯被热水烫得一震,将皱了的官服重新整理好,圆圆的小眼睛里却是坚定的光芒。“回殿下,踏星宫耗资巨大,国库里已是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太后正要发作之际,远远便听得传报,圣上来了。
庆宗今年已有十三岁,在位五年,耳读目染已是通天的气派,他瞟了众人一眼,向太后问了安,坐在了另一侧,痛斥文武都不省心,让候成器快快退下,别再惹太后生气。
谁不知道圣上明着斥责,实际上要保护候成器,太后自然也清楚,却不愿给皇上这个面子,直接说候成器办事不利,要撤了他的职。
“候成器是先皇提拔的,任户部尚书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天都和账目打交道的人不会说话,惹恼了母后,不若让他戴罪立功。”李叡少年阳光,又与先皇甚是相似,这般稚嫩,这般讨好,又这般相劝,太后的总算松了口,让候成器退下。
见信王还跪着,也让他平了身,仍叫他主管踏星宫的事,和候成器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