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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琢听得有点冒汗,暗道爹,您这是在安慰我吗?
过了一会儿,阿升终于回来了。
燕容笑道:“今儿怎么进来得这么早?天还没全黑呢!”
石琢见他嘟着嘴,便把他拉到怀里,又哄又问地说:“怎么不高兴了?和阿毛吵嘴了吗?他年纪还小,你是哥哥,多让着他一些才好。”
阿升睁大眼睛满腔委屈地说:“阿琢,过年时你们要去花街吗?阿毛说那不是好地方,有狐狸等着吃人呢!男人到了那里就再不想回家了。我不要你去!”
几个人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余溪边抹眼泪边说:“傻小子听三不听四,什么花街?明明是花市,是卖花的地方。过年了哪家不买几盆花回来摆看?阿毛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童言无忌倒弄得你回来弄别扭。”
石琢两条胳膊紧紧箍住阿升的身子,笑得前仰后合,道:“花市上都是些菊花、桔树、杜鹃、腊梅,哪有什么狐狸?那些花大白天摆在外面,谁还能做坏事不成?只因为过年那几天在一年中最为寒冷,怕你出去了受不住冻,才请娘亲留在家里陪你,你却胡闹起来。既然你不放心,那天便全家人都一起去逛一下吧,也省得你疑神疑鬼。娘亲留在家里还嫌气闷呢,这下也不用困在家里了!”
阿升将信将疑,咕哝着说:“真的吗?阿毛说大人就会骗人,他爹就总是骗他娘亲,你可不许骗我!”
余溪立刻接口道:“阿琢可不同于阿毛的爹,他是从不骗你的!阿毛的娘可羡慕死你了!”
阿升没听出他话中的调笑,但有了亲人的不断安慰,脸上终于渐渐又有了笑意。
第三十三章
腊月二十八晚上,石琢烧了一大壶热水,正给阿升洗脚。
阿升坐在床头,裤管挽得高高的,两条腿浸在高木桶中,冒着蒸汽的热水直浸到他的小腿肚子。
石琢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按住他的两只脚不让他乱动,道:“你别动来动去的,这红花水要热着才有效,冷了就不好了。你这么勺子搅粥似地乱动,一会儿就搅合凉了。”
阿升嘻嘻笑着,伸手捏了石琢的一绺头发绕在指头上玩着,说:“你明天总算休年假了,这几天阿毛都不出来,我一个人闷死了。”
石琢翻了个白眼儿,有些吃醋地说:“原来是阿毛翘了岗,这才轮到我顶班。如果他不怕冷,天天巴墙头,你也想不起我来了。”
阿升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提起阿毛让石琢不高兴了,连忙双手揉着石琢的脸,撒娇地说:“阿毛哪里比得上阿琢,我和他说起阿琢刮鱼茸抻拉面的本事,他听得眼睛都直了,我又说你还会绣花,他嘴巴都张得老大,说你比他娘亲还厉害呢!”
石琢叹着气说:“原来我费了半天劲,只比他娘亲强些。”
阿升见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这下可真不知该怎样讨好了,索性耍赖地抓着石琢的那绺头发去搔他的耳朵。
石琢耳朵里一阵发痒,忙扭着头躲开了,把两只湿淋淋的手从盆里抽出来,用干布擦净了,抓住阿升仍不住胡闹的双手,笑道:“好了,别再闹了!我不与你计较也就是了。这水没有方才那么热了,我给你把脚洗干净,就上床歇着吧。阿财也该把被子暖得差不多了。”
恰巧这时阿财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汪汪”叫了两声。
阿升听他说正经话,这才安静下来。
石琢重又坐下来,抓着阿升骨节凸出的脚踝,给他洗起脚来。
阿升被他洗小腿洗脚背倒也罢了,但当石琢的手给他搓洗脚心的时候,可就钻心地痒起来,正洗着的这只脚被按住了动不得,另一只脚就忍不住扑腾起来,一片水渍便溅在地上。
石琢忙将他另一只脚也按住了,笑着训道:“你是开水锅里的活鱼吗?溅得到处是水,有这么痒吗?身上肉不多,倒尽是痒痒肉,摸哪里都是痒。”
阿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瘫在床上,叫道:“不要了!刺痒死了!”
石琢早就知道他怕痒,提前已准备了一块粗布巾,现在便拿过来给他把脚心脚趾间都搓洗净了,擦干了脚和腿,让他上床盖好被子,抱着阿财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