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声和薛歌书不同，沙沙的，像是块将死的老树，语气也平缓得多，像是压没听见薛歌书刻薄的话：“这也没法……都是命，郎主也是念着娘的，不然也不这个心思了……唉，不提油烟，娘同屋住的人可还好？”

谢忘之想不通这时候薛歌书怎么会在屋里，但既然她在和人谈话，她也不好直接闯去，抬手打算敲门。

谢忘之朝他笑了一下，略有尴尬地搓搓手，转走到屋门前。屋门虚掩着，窗也没关实，里边隐约透声音，一个嗓音偏甜，听着像是薛歌书；另一个也是女音，听得几分老态。

李齐慎会意，。

“你说得对，阿耶自然是念着我，才送我，还钱替我打，否则若是送了歌丹和歌梨，那两个还不踩我上来？妾生的玩意，也吗？”前一句薛歌书犹带着恼意，后半句就是十足的轻蔑了，“不提这个，母问我同屋的人……啧，也好不到哪儿去，平白惹人心烦罢了。”

煤球“喵”了一声，后发力，在上窜了两下，也朝着尚局跑去。

李齐慎迎着谢忘之诧异的神，无声地笑笑,示意继续听下去。

李齐慎先前就跟着她过来，薛歌书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讥讽地笑了笑。但在谢忘之的视线一移过来，他立微微垂下帘，眉平和，轻轻在她肩上搭了一下。

“你先等等。”谢忘之把盒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有不好意思，挠挠脸，“我太久没这个糕啦，不记得里边的酪和怎么放，得先屋找找先前记的方。”

“同屋的有个官家女，这倒还好，就是人闷，小门小的,没规矩,横竖我是瞧不上。”薛歌书

“……唉，我有什么法？我也不想来里，说是女官，结果到这么个地方……尚局，呵。”她冷哼一声，带着恼意，“当初阿耶了钱，安排时说得好听，说是这地方不用伺候人。这倒是真的，可哪儿好过了？厨房里忙里忙外的，油烟气熏人，还得洗碗桌，恶心死了，穷酸命的下人才这个呢！”

她刚屈起手指，薛歌书的声音隔着门窗，清晰地透来。

谢忘之应了一声，挎臂弯里的盒，直接往尚局走。李齐慎旋即也跟上去。

明灭，语气却乖顺得和神情不符：“好。”

谢忘之，刚想说话，里边另一个女音传来。

第43章羞辱

这边它赶着追，那边谢忘之和李齐慎却都不记得还有煤球这回事。这时间大厨房里在备膳，想到李齐慎的份，谢忘之不好大喇喇地带着他去，抄了条小，从后边绕人住的院。

谢忘之万万没想到会听见薛歌书背后这么说,本能地有恼，更多的却是不小心撞破什么的尴尬。听见旁人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堪比撞见对方沐浴完刚从浴桶里来,她低了低,想着退避,李齐慎却伸手拦住她。

这话实在刻薄，谢忘之一时手足无措，愣在原地，不知该听下去，或是转就走，还是脆推门去。

……它好像被毫不留情地抛下了。

两个人在上渐渐走远，煤球还蹲在原地，爪洗洗脸。抹了一会儿，它觉不对，四面寂静，风过时圃里枯败的枝条，发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