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宗翕才淡淡启：“去林里面。”

平时压抑着，发来就好。但现在，陛下这可是积累着最糟糕最负面的情绪，而且三四天没有发这些情绪……

可即使知，也无能为力。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来，他们二人都想尽力避开这个话题，可终究避也避不开。

宗翕神思不属，也不说话，只是，回握住了谢怀慎的手。

“陛下，这林里刚下了三天的雨，路面得不行，您还是……”默有意要劝，却在宗翕一个淡漠的神看过来后自动闭上了嘴。

北边的御园本就偏僻，这片竹林更是偏僻寂静，只有一条石铺的小径通往，小径外泥土，长满了青苔。

譬如现在，默便知，陛下这个状态绝对惹不得。

“微臣驾前失仪，还望陛下赎罪。”

默准备轿撵时嘱咐下去，让人避着北边御园走，还有不止御园，凡是能望得到未央的地方都得避开。

轿撵停在御园那片竹林前，宗翕才微微睁开，打量着林叶掩映间的未央阁。

他也是从莫姑姑那隐隐听说过当年的往事。

陆渊剑意去后反应过来，即刻收剑，忙跪在地上将剑摁在边。

“……不要吗？”谢怀慎面朝他轻声问。

宗翕的眸微微动了，却又覆着一层溶不掉的冰，始终淡漠。

远未央隐绰的影愈渐明显了。

宗翕一怔，再向前走，隐约瞧见一青衣影舞着剑。那剑法，让学过武的宗翕不由一怔。

默脑打小算笨，力活不了，只有嘴还算油。他能当上如今万人之上的总太监，除了幼年起伺候陛下的那情谊，还有便是比常人更能猜得到皇帝的喜怒。

刚下完雨，地面，轿撵一路行得慢且小心，默悄悄抬，觑着陛下神。

那手心不同于温临安的凉，健康的，很是温。

长满青苔的飞檐，寂静空旷的楼阁，像一场封锁尘埃的旧梦，往事的廓逐渐清晰。

宗翕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随便走走，散心。”

可宗翕此刻的心却是凉的，既不了他人，也收不到别人传来的。

可第二日雨还是没有停。

宗翕刚批完奏折睛有些疲劳，正阖着眉心，神倒是仍旧看不喜怒，比起以往还是更沉。

雨连着下了三天，天沉，帝王的神也一天比一天沉，喜怒愈发不可测。

这日午后，连下三天的雨才终于停了。宗翕忽然说要去走走，默一怔心又是一松，去走走好啊，心情总能比憋在御书房批奏折好上许多。

日要到了。

夜，寝殿灯灭了几盏，仅存的烛火在微风中明明灭灭。

就在此时，竹林隐隐有“唰唰唰”的风声。

“休息吧。”宗翕默了默，搂住谢怀慎的腰，替他掖了掖被。

默一怔，忙不迭又让起驾，宗翕却：“不，朕下来，走着去。”

“睡吧，淮之，明日也好早些起来。”

就连大家一向钦佩的默总在这时候话也少了许多，伺候在陛下边比平常还要谨慎。

这个霉谁谁死。

明明灭灭的烛光在谢怀慎的眸里动着，他注视着宗翕半晌，稍稍起，在皇帝的额心专注地印上一吻，无比温柔。

宗翕批改奏折时，御书房几乎安静得针落可闻，侍从们皆压低，观鼻鼻观心，害怕在这非常时刻了陛下的霉。

唉，默心里叹气，声喊起驾。

默为难：“陛下，您这是……”

竹下舞剑的影，在宗翕一行靠近时陡然转回，眸光凛然，剑的方向正指着宗翕。

宗翕淡淡笑了，阖上将他摁怀中，也在他额亲了亲。

一大半侍从被留在了外面，只有默带着几个侍卫跟在陛下后。

惹不得，惹不得。

剑光一动，原来不是指着宗翕，而是一片竹叶正于这个方向落下，被他以极快的力从正中削为两半，分别飘下。

但岂料宗翕刚坐上轿撵便说：“起驾，去北边的御园。”

第三日，雨仍没停。

幸好刚下完雨，这时候也没什么人来。

用完膳后，谢怀慎轻轻将手放在宗翕手背上，垂眸问：“凉悉，今夜是宿在我这儿吗？”

……

伺候陛下久了，大家都知，在每年都会来的这个时候最该多少说。

默十岁便伺候在宗翕边，那时他还是个不受待见的刚的小太监，而宗翕也正十岁，同样是个不受待见的小皇。默来时，宗翕的生母便已经去世了，边只有一个莫姑姑在伺候。

隔了一段距离，侍卫忙护在皇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