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死，何时生，早已不是自己能控制。

他缓缓地问：“怎么啦？”

他非常后悔。

两人一文一武，虽然同样跟随皇，彼此却不怎么招呼。之所以变熟，是因为一个没其他人知的契机──两人偕手偷了一只，还在关公面前烧来吃了。

楚云飞：“……你觉得别人会信？”

随“咚咚”声逐渐远去。

裴君玉也知如此。他自从看到靖王遇刺，心中便有不祥预，刚才自觉上就要到曹地府，没想到还能苟活几刻。

常人谓裴三公淡然自若，退有度，即使在最危急的状况下也指挥若定。三年前楚云飞死后，这一越加明显，以往的顽和玩笑话，也都随着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完若人偶的裴三公。

四面寂静后，裴君玉和楚云飞对视一秒，同时坐起。

裴君玉边咳边笑：“今日当了一回沟鼠。”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一名穿着布衣的老人，突然现在厅堂中。他很瘦，瘦得像枯木。面容平凡，眉间有的皱纹，即使不说话，看着也是一副愁苦脸，看着像寻常的乡野老人家。

他们在长久的亡之后，带着伤痕和风沙回到朝廷，以为一切已结束，他们打倒一切。但无论当年楚家的灭亡，皇逃，一系列事件背后真正的理由，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

所以，他用尽一切对抗。那仁和他格相左，但在这件事上立场一致。姬无缺则相反，比起对抗，他选择其中。

裴君玉已在房内，站在空的床边沉思。

就像是，客栈中有谁被拖走了。

08－舍生取生（1）

“我一直想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你的人是谁。”

楚云飞环顾四周：没有血迹，油灯依然在燃烧，房间整齐净，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诡异事件的地方。

两人都家训甚严，第一次这坏事，各自都有些心虚。

楚云飞看了一窗外，裴君玉知他心思，问：“去看看？我跟你一起。”

接着，在吃途中七嘴八的闲聊，才发现──这家伙看着也顺嘛？！

见楚云飞没说话，裴君玉继续：“你知这件事的人是谁。或许，很久以前，你就知他们。”

裴君玉的失态只有一瞬。他缓缓地眨，面上浮现平时的笑意，说：“云飞，你还想吃当年的叫化吗？”

裴君玉接：“就说我是起来倒的。”

但家训不能当吃。当叫化烧好，两人七手八脚将泥土扒开，烈香气随气蒸腾而，两人真心觉得，家训什么的，就从自己这一代改吧。

这不是他原本要说的话。

谁也不知，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和裴军师，让敌军闻风丧

楚云飞不知裴君玉想确认什么，但知他执拗，无奈，：“我走窗外，如果你被发现──”

楚云飞：“‘他’是谁？”

不多久，某间空房的窗轻轻打开一条，接着夜风，楚云飞随之无声跃房中。

楚云飞沉默半晌，：“君玉，你什么时候知的？”

轻微的“咚咚”声响起，几人一僵。

“在沙民的故事中，无辜的孩被献祭。他的灵魂在烈火中被淬炼，获得第二次的生命，化为红鸟。”

裴君玉直直看着楚云飞。

对方以为他们会上逃，他们利用这一，先躲在客栈地板底，在对方注意力转向外面时，闭气从沟底逃了去。两人到达庙里时，早已满臭泥，看着像两个泥怪，狼狈不堪。

“云飞，即使我有猜想，还是想当面清楚地问你一次──当年献祭你的人，是谁？”

裴君玉：“嗯，那我们去当米仓里的老鼠。”

在最危急的时候，所有计划、谋略都已从他脑中消失，中、心里，只有面前的人。

裴君玉开，正想说什么，却突然一僵。

裴君玉：“从地面的灰尘来看，人是从床上被拎起，接着放到地上，被拖离房间。这里的木门老旧，边角破损，勾到了他的衣，留下一丝褐麻。”

09－舍生取生（2）

裴君玉一本正经的运用谋略打探，找附近最的人家里最的，故意把人引走。楚云飞则趁机溜了去，当时他还不大会翻墙，差发声响──毕竟楚家的武功太过光伟正。

楚云飞摇：“不安全，你待着。”

这里还不够安全。

当年初见时，前将军楚云飞和裴家公都还年少。和日后的和谐不同，一个觉得对方假风雅，面上笑咪咪地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则觉得对方鲁凶悍，不知何时会暴起打人，最好敬而远之。

这些，一半是情使然，一半因为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好。即使这世界少了他，他的计划依然会运转下去，尽结尾他不能得知，但也已尽力而为。

所以，一切理应没有问题，理应。

裴君玉转走向门，竟是要自己去。两人此时一起离开并不安全，这不像裴君玉的作风。

那两锥前端尖锐，染着褐血渍。用它前行时，便会发轻微的“咚咚”声。

但往下看，却一也不寻常。袍底下，原本应该是脚的地方，只有两冰冷的铁锥。

倚着破败的神像，两人同时长叹一气，接着同时相视大笑。一边笑，又因为太臭而不住呛咳。

他们这些人，是国家最缜密的天罗地网。

他不想死了。

现在唯一的变量，是在计划半途复活的楚云飞。他已经尽力屏除太多情，将楚云飞安排去。他作为沙民的信仰和领袖，看似在心，却游离在心之外，如果依照计划，一切将安全无虞。

另一，楚云飞和裴君玉躲在一间已毁坏的庙中。

楚云飞正专心对付上的泥，没注意到裴君玉一瞬的怔愣。

不如说，这座城，恐怕已没有安全之地。

楚云飞笑声，但他笑归笑，神情依然带着警觉，不时注意周遭。

或许，也从来没人能真正控制过。

他的声音像拉坏的二胡，嘶哑得令人不适，语气惫懒随意。

“先生”就是“先生”，监控者，行刑人，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但是，早已转动，事已至此。如果计划是奔涌的河，他已自己中。虽能游动，却也受波涛宰制。

世人谓裴三公从容淡定，智谋超，但他同时也是凡胎，心脏会因为他人而快速动。

楚云飞平时看着大剌剌，但他作为楚家遗孤，是最先明白的人。接着，在他准备将一切翻来时，被死了。

楚云飞的复活是意外之喜，却也让裴君玉变得无法割舍世间。

厅堂中的数人面容僵，领人行礼，声音哑：“拜见先生。”

裴君玉：“三年前，你死后不久。”

楚云飞摸着肚：“倒也不坏，不过沟鼠肚饿了。”

他们以前亡时也常说这闲话，米仓里的老鼠，便是要钻别人家白吃的意思了。

裴君玉：“我有办法。”

这些是裴君玉之后才知的事。

裴君玉却没回答，而是反问：“云飞，你觉得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