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到这里，到底还是难免叙一叙旧。略一犹豫后，宁桐青问：“Bnc先生好吗？”

他们一起穿廊过院往餐厅走，路上说着毫无意义的闲话，更多的时候则是脆不说话。这天他们运气不错，餐厅没有办婚宴，加上踩了个还算巧的时间，还得到一张临池塘的桌。

作为一个在英国生、长大，而且几乎没有在中国长期生活过的英西混血儿，程柏对于中国的熟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令宁桐青觉得不可思议。包括现在，这熟门熟路地用洗碗筷勺碟的姿势让宁桐青再一次怀疑这家伙的下搞不好真的住着一个年过甲、老猾的广东商人。

“不是你知的任何一个。我也从没听过对方的名字。”

“这里就有餐厅，午饭不去别的地方了。”

青年人的情呀。

“健康就好。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喜颜釉。”

“宣德款。给我消息的人一咬定是真的。”

程柏也不推辞，利落地好菜，宁桐青听了却摇：“你喜的就行，不用我。”

“那就去看一吧，在什么地方？”

程柏如是想着。他不知这有什么地方能引住宁桐青的，毫无兴趣地收回了目光。可宁桐青还是在看，目光专注而复杂。

于是他也顺着宁桐青视线的落脚看了过去。他们的窗外是一方池塘，池塘的一角造了假山，山边有一个巧的榭，榭外树影姗姗可，里里一双青年男女，远远望去，也甚是赏心悦目，就是不知了什么事，那姑娘猛地一转，抛下小伙跑开了。

“谢谢。很好。”

说着说着，程柏发现不知何时起，宁桐青居然走神了。他不仅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甚至脆转开了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程柏，站起来，朝他伸手：“你还站得起来吗？”

“还是那句话，祝你好运。”

凉菜很快就上来了，然后是汤，一碗汤腹，宁桐青算是魂魄归了位，可以动动脑了。

“我也喜。”

这时两粒糖果起了效，他起了，又说：“不过周末常有婚宴寿宴，临时去不知有没有位。”

宁桐青看他一：“也行，都随你。”

宁桐青笑笑，伸筷拨开鱼上的葱姜丝，夹走肚上最好的一块：“那祝你好运。”

他咽下糖果，说：“算不上吵醒。不过我以为会是明天，所以昨天也没联系你。说吧，想吃什么？”

“人上了年纪之后可能味都会变吧。其实我和你观一样，现在不是当年了，有的运气，一辈只有一次，甚至一次也没有。不过既然他持，有事弟服其劳，我跑一趟不费事……”

果然饭吃到一半程柏就告知了宁桐青此行的来意：听说有人在手一件缠枝卉纹青大盘，他家老爷遣他过来看一。

到博馆工作之后，宁桐青和市场上的联系就少了，而且国内这一行的太，各路山林立，他自己也没淌这摊的兴致。不过程柏既然说了，他就陪着说下去：“没听说哪个人会告诉买家自己卖的是寄托款的。国内私人收藏的永宣在谁手里是数得来的，这次是谁要卖？”

他笑容里的不以为然和敷衍之意太重，程柏也不多说，从手机翻一张图：“反正去看一也不亏。”

宁桐青没接话茬，而是说：“谧园自带的餐厅好，本地菜，档粤菜也有。如果你没吃过，试一次也好。”

“认识的人？”

说完他微微一笑，指指糖果盘：“没吃早饭？连这么酸的糖都吃了。”

“如果真是寄托款，认识一下烧瓷的人也不错。”程柏在收回手机前也再看了一遍图片，然后笑了，“不过如果真的有所谓家学的话，我们家的大概是捡漏吧。”

他无意与对方叙旧。这毫无意义——一来当初他和程柏绝对称得上和平分手，直到宁桐青回国前两个人也常有往来，以至于宁桐青那位无心柳介绍他们相识的师得知他们分手后的第一反应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第二反应则是“等等，不是上个周末才一起吃过饭吗”。二来，程柏显然也不是来叙旧的，宁桐青绝不自作多情。

落座后宁桐青把菜单推到程柏面前：“你来。”

这玩意，下实在饿得胃都不舒服了，一气连剥了两块嘴里，果然被酸得直皱眉。

程柏说了个地名。听了之后宁桐青想想还是提醒了一句：“那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吃瓷饭。他们能烧一瓷的时候，你们英国的国王还是说法语呢。”

程柏在宁桐青杯里放了两粒冰糖，然后再沏茶，自己的杯里则没有糖——秋了，喝杭白正合适——这是宁桐青带给他的习惯，他们认识之前程柏一直认为草茶是商家给素主义者和神经衰弱者下的迷魂汤。

宁桐青拿起手机看了一，图片也看不太多，型倒是很标准。

足足过了几秒，宁桐青终于几不可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