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向你求援了。”

宁桐青把茶杯推到程柏面前：“我以前从来没问过你……”

最后一句他有心说笑，可程柏还是没笑。他甚至放下了筷，很认真地说：“那我的意见是——我假设你曲曲折折说了这么多，是想听听我的意见。”

“朋友的孩。”

宁桐青直皱眉：“你这喜用成语和改语病的病一没改。还有，你喜的人和东西都太多。”

“但这和我刚才那句话并不矛盾。”

“我们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她退学，只听说她要搬去父母打工的城市，走得悄无声息。我想她们可能没有别。她离开不久，我们班长也休学了，没有参加考，复读了一年，依然没有考上一个像样的大学。后来开中同学会，有三个人永远没有消息，转学的那个女同学，班长，和告密者。前两个我们找不到，最后一个谁也不去找他。对了，我们班也是唯一一个拍毕业照时没有班主任的。其实当时没有任何人讨论过她们的事，直到我们都离开中，大学也毕业了，大家第一次重新聚在一起，才知原来那么多人恨他。但这已经太晚了，毕竟在当时，我们谁也没有为她什么。”

宁桐青哑然失笑：“他是我爸爸大弟的儿，我大师兄不好，国访学需要妻照顾，小朋友不巧摔到手，两家情匪浅，他就借住在我家了。Bertie，你有时错误估计了我的魅力，其实归到底，是错估了自己的。”

“有个年轻人向我求援，我不确定我给他的建议是不是对的。他没告诉我对象是男是女，而且一直蒙混这一。但是Bertie，一个年轻人，如果喜的是女孩儿，本没必要蒙混。早恋在分家长和老师那里是如临大敌，对当事人来说，却是甜的勋章。”

你本意是想说话不投机，饭都难吃了，没想到程柏直接回答他：“本就没好吃过。我在反思是不是你惩罚我持请你吃饭，才挑了这么个地方。”

这对程柏而言，显然是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问题。他足足愣了几秒钟，反问他：“哪一意义上的第一个？我是说，有的人是同恋，但是当我知他们是同恋的时候，我已经认识他们很久了。”

“就是这意义上的。”

最后四个字不可谓不刺耳。宁桐青说：“那你对我，不免过于自作多情了。”

可他们到底没有顺利抵达今晚的第二家餐厅——刚一餐馆，宁桐青在路边捡到吐得估计连妈都不认识了的简衡。

一个龙泉窑的碗，和今天看见的简直如一辙。

“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读中的时候，我们班的班长，很漂亮，成绩也好，全年级最优秀的女孩。当时她和班里另外一个女同学特别要好。在中国，女生和女生要好是一件‘安全’也‘正常’的事情，没有人多想，哪怕她最要好的那个同学成绩并不好，也不漂亮，但是大家都习以为常，以为是班长人好，她们在一起是女生的友谊。

宁桐青。

程柏只笑：“我以为你不想谈别的。”

“寄宿学校时的数学老师。我大学第二年时，他自杀了。”程柏垂下，“非常聪明、非常好的一个人。”

“不能算吧。我一直非常喜你。你也喜我。所以自作多情这个词恐怕不准确。”程柏非常平静地回答他。

“你想过他为什么向你求援没有？”

“是昨天中午在谧园那个年轻人？”

“我们谈瓷以外的东西吧。”宁桐青忽然提议。

话说到这里有难以为继。一方面宁桐青明白程柏的话没错——人总是要先认识自己，不能寄望于别人发现自己的内心，但另一方面，他更不愿撕掉这一层心平气和的表，再次陷对过去情不必要的纠葛之中。

“不要给他任何建议。直到他能清楚地告诉你他到底是喜男人还是女人。在局势不明了的时候，急于给别人建议是一自作多情。”

他稍一迟疑，继续说下去：“你认识的第一个同恋是谁？我是说在现实生活里。”

“我记得你说，他不是你的弟弟。那是远亲？”

宁桐青简直被他气笑了，索投箸：“那行，我们换一家吃过。反正你钱。”

他终于也放下筷来：“你觉得饭还好吃吗？”

说来说去，今日的宁桐青和程柏，与当日分手的宁桐青和程柏，谁也没有变。

他看着程柏，一下笑了：“我不知你为什么这么想，但不是你想的……”

“后来她们的事被班上另外一个同学发现了。我们至今不知他知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总之，他把她们两个人的事告诉了班主任。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得说我中的班主任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他没有惩罚班长，但是另一个女生退学了。

程柏没笑：“你怎么知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