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这通电话后宁桐青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思前想后，还是再给简衡打了一个。

“你儿下都熬不住了，不敢想长远了。”

“……总牵连不到你吧……真牵连到了？”

这一声叹息让宁桐青心尖为之一颤，他用力地眨眨，赶快接上话：“爸、妈，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说了。”

“得了，这下我又不知我在我亲妈里什么形象了。”

宁桐青苦笑：“你说呢？”

宁桐青无可奈何地笑了：“爸，您这功力我是修练不来了。”

“那什么是大事？”

“凡是还能让你发牢和脾气的事，都不是大事。”

宁桐青无声地了一气：“知了。真没事。照我们现在这个度，年底说不定就查完了。”

“说不上什么‘牵连’。我们研究室主任被暂时停职了，我被去和专案组还有省博派来的人一起查库，查了一个礼拜了。每天都这个时候才下班。”

宁桐青都不知妈妈也在边上，心里嘀咕了一句老也不给个暗示，赶快说：“人要受伤真不容易，好多人盯着呢。”

简衡停顿了好一阵，终于说：“我们不在手机里谈这个。在家？”

“要不然你到家后用座机打过来，要不然你直接过来一趟……还是人过来吧。”

“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他故意挑了查库时有意思的事情说给宁远听，比如在某个库房里翻个蒙了尘的盒，同事一拿，盒底直接掉了，各年代的印章摔了一地，里不乏田黄和寿山，全给摔了个四分五裂。同事以为闯了大祸，没想到捡起盒里一张泛黄了的纸条一看，三十年前已经摔过一次了。

宁远似乎在电话那边也笑了一笑：“我没什么功力，诀窍就是只说事实。从长远来看，这四个字不会让你吃亏。”

“再难，也没有回路。这是你早晚要学会理的事，早比晚好。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多给家里打电话。”

“别。我都醒了。怎么才下班？”

他睛痛得发胀，索把车留在了博馆，打算步行一段再打车。这次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简衡的声音带着没掩去的睡意：“桐青，你怎么了？”

这次常钰没有教训他，只是在电话里很轻地叹了气。

“最新的展你知多少？”

说时他想起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又笑起来，常钰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桐青，你可要自己小心，不要受伤了。”

“贫嘴。我一直在听你们这通电话，我没什么别的要说了，就是住你的嘴，别瞎议论。”

“我们研究室只有我。其他科室还有几个，人不多。”

“只有你？”

宁桐青本来也是随抱怨，还有一向老爷撒撒、卖卖餐的私心，没想到会从宁远那里听到这三个字。他的后背一下绷了，足足静了三秒，再开时语气里就带上了努力修饰过的轻松：“……那倒也没有。”

“还没。在回家的路上。”

常钰一顿：“……如果有人受到不白之冤不在此列。那是要说话的，得罪人也要说。”

但这时他心里的烦躁之气已经散去不少，语气也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难度太大了吧……药下得可有猛。”

事吧。不要别人怎么看你，也不要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不是什么大事。”

“是很难。”

“你从小到大学业没遇到逆境，顺利惯了，从这件事里学一学怎么理工作和人事上的问题对你也好。”

宁桐青这才意识到已经太晚了：“糟了，我才下班，时间过糊涂了。要不你睡吧。”

“什么也不知。他们告诉我们的还没有你告诉我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