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桐青下意识地想回一句“那我恐怕是没机会验证了”，可话到嘴边，还是默默咽了回去——既然话题已经岔开了，也就没必要再多生枝节。

展遥没吭声，只顾默默地喝汤。宁桐青虽然一开始也被这句话震了一下，但一开，还是下意识地劝起瞿意来：“师，也没什么不好吧。现在光靠读个学位来就能赚钱多的工作还少。要允许年轻人有志向嘛。这样，让展遥先探探路，有什么捷径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一下，不是皆大喜吗。”

看话越说越不对了，宁桐青给展遥使了个。展遥却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怎么的，继续喝着他的汤。宁桐青只好又笑了一个：“你家的孩要是都没学上，那多少人家的孩都得哭死了。师，这个时候我又要祭常钰女士的名言了……”

连很少对发表意见的展遥，在喝完一碗鱼汤后，也说：“像外婆的。”

“你别说，她自己还喜这个称呼的，觉得不显老。”

瞿意很轻地笑了一下，又给展遥盛了一碗。

展遥终于抬起：“对。”

瞿意一愣，然后说：“我没说你不好。你自己拿定主意就行。但你爸和我这辈也没赚过

“赚钱多的。”展遥答。简单脆，没有一丝犹豫。

“怎么，想考T大？”

他刻意拖长语调，笑嘻嘻地看着瞿意；瞿意很快意识到他要说哪句，一下再绷不住了，但毕竟展遥也在边上，妈的挂不住脸，只好忍着笑拿筷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怎么称呼常老师的？”

“好吃就是正宗。”

“什么叫没办法，天底下儿女的难能拗过亲妈？”

“前几天朋友带来的。我也吃不正宗不正宗。师觉得还行？”

宁桐青说归说，对于展遥的成绩到底如何、又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实在是没什么谱。好在气氛已经缓和，他吃了几片西瓜，正在想要不要再说什么，忽然耳边响起展遥的声音：“妈，我不是赌气，也不是随便说说，更不是觉得你、或者我爸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宁桐青赶快再使，然后又说：“那我就没记错了。所以加把劲，九月试试他们的篮球场去。”

然后她又问宁桐青：“你哪里发现的这么个地方？”

“师你不能堕自己人志气啊。”说完这句宁桐青转向展遥，问他，“想过将来学什么专业没有？”

瞿意又一笑，以示赞同：“说起来也是。T市离得也不远，我居然也这么多年没回去了。这两天和展遥讨论他考的事，才意识到这一。”

瞿意想想，：“能这么说的，都是没过爹娘的。”

他近年来机灵抖得越来越少，说完自己都不大习惯。瞿意听完脸还是不好：“也是，我那天也说了，孩大了，我们都不了。都随便他，反正有个学上就行。”

“那是你是她的亲儿，她拿你没办法。桐音这么叫试试？”

展遥很轻地一笑，目光转回瞿意上，却是言又止。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敲门送果，宁桐青先看了一好久都没抬的展遥，又说：“T大专业那么多，到时候真要好好挑一挑。我是一直很喜那个学校，校园很漂亮……哦，他们篮球队好像很。”

“考得上当然好。”瞿意夹了块鱼肚上的给展遥，然后有无奈地叹了气。

瞿意皱眉，指着展遥对宁桐青说：“我这两天一直在自我检讨——他长到这么大，我和他爸爸从来没缺过他的吃穿，他凡是想要什么，我们不敢说一百个满足，也是竭尽所能了。现在却养一个这样的孩来了。”

“很好。不过我也离开老家很久了，也不知什么叫正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