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打搅你吗？”

“怎么不反抗？”

“我也是。把衣服脱了吧。”

简衡翻起来，又一次开了灯，从书架上找到一本书。

“没关系，我不怕灯。”

结果整个晚上两个人就喝着茶，凑在灯下看书。看了半本，简衡打起了哈欠，宁桐青放下书：“不早了，我先……”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这样我也能说了——今晚你能留下来吗？”

宁桐青立刻说：“当然。”

在这样的大变动之下，孙和平在退休前督促年轻人的几件事就显了意义。宁桐青他们研究室的所有青年研究人员几乎或是申请到了课题、或是申请到了培训项目，宁桐青和另一个同事更是两者兼得，都成了本次改革大中少数暂未受到影响的人。

宁桐青捡起落在地的开衫，为简衡披上：“没什么不好。”

“我有后悔了。要不然你还是走吧，这样太像情侣了，不好。”简衡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在展遥一向是让人放心的。

宁桐青看着他，答：“你睡床，我睡沙发。”

宁桐青又重复一遍，添上一句：“脸打成这样了，上不会没有伤。”

简衡看着他，耸耸肩，小声叹气：“好吧。”

自从和程柏正式分手之后，宁桐青印象里就再没有单纯和人同床共枕的回忆了。所以一开始的气氛说得上变扭——两个人分别洗好了澡、换好了睡衣、各自盖一床被、客客气气了晚安，然后便关了台灯，相安无事地准备睡觉。

“带。你知，他们的带不大一样，事半功倍。”

“展遥把同学给打了。非常严重。”

他望着宁桐青，脸上的伤让此时的他神情乍看有些狰狞，更是稽。说完这句简衡停顿了好几秒，继续说：“我可以睡客厅。床留给你。”

简衡望着他，良久，解开了第一粒扣。

直到有一天，也是在开车从T市返回的路上，他接到展遥班主任的电话。

宁桐青开始了两地奔波的生活——在未来的三个月里，每一个月他要两周去T市上课，剩下的两周则用来研究和理研究室内属于他的那一分行政工作。一忙起来时间过得就快，日也越过越虎，以前约好了和展遥每周通一次电话，到了第二个月就没法维持了，只能保证每个月在一起吃一顿饭，听一听展遥学习的展。

简衡瞪大睛，没有动。

伴随着沙沙的翻页声，本来怎么也睡不着的宁桐青也渐渐生睡意，他侧过，向着有光的那一边睡去了。

自那一夜起，宁桐青和简衡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先是宁桐青陪简衡给后者的狗下了葬，然后两个人再约着过夜，就不再去酒店开房、而是选择在彼此的住了。

“我持我的提议。”

“那你还要看？”

没多久，宁桐青转开了视线：“他用什么打你的？”

好几次在开车前往T市的路上，宁桐青这么想过。

他的表情几乎是张的。

结果宁桐青好久了都没睡着。他听简衡的呼浅而均匀，怕吵醒他，不敢翻，数数字一直到了五位数，睛都发酸了，还是没有培养睡意。他只好认命地继续往下数，数着数着，就听见边的简衡翻了个，问他：“我好像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能开灯读一会儿书吗？”

除了过夜，他们也会一起去吃饭、泡酒吧、甚至去看电影，彼此生活的集越来越多，对于过去越来越少提及。有的时候宁桐青也觉得这样下去简直是像在同居了，但他们之间的亲吻越来越少，连在床上也不例外，细细一想，另一意义上的室友罢了。

“如果不是特别厉害，我们可以各睡一半，但这事我来判断。”

宁桐青走上前住他的手：“行了。我们都睡床，一人一半。”

生活上趋于稳定的同时，工作反而有了波澜。新馆长在节假期后上任，之前的工作署几乎全推翻，全馆上下的人事也有了大的更替：几个老主任基本调离原岗，转去行政门，除了陶瓷研究室由副主任直升，其他研究室的主任全是调；几个已经开始筹办、甚至筹办了一半的特展无限期推后，策展开始筹划全新的展览，首当其冲的，是要开设一个以城市当代历史为主题的常设展厅；另一项涉及到馆内每个研究人员的变动则是新馆长沿袭了省博的改革，要求每个研究人员在展厅内当值，并且定期担任义务讲解，慢慢裁汰专业讲解员，这就意味着原先相对自由和宽裕的研究时间被大量的定额工作量占据，可是科研的要求并没有相应减少。

简衡大笑，一边笑一边止不住地冷气：“我把整张桌都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