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好看了……”他听见展遥小小声地嘀咕。

话音刚落，展遥的手松开了。

“怎么样？”

“那不行，我怕。”

“你愿意吗？”

宁桐青第一次觉得展遥的笑脸刺，尤其让他觉得莫名的心惊。他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跟着一笑：“行。”

“如果我愿意，还和以前一样。”

宁桐青笑起来：“好。”

“没事。你会陪我去理发吗？”展遥先是摇，忽然又发问，说完飞快地补上一句，“你答应了的。”

宁桐青也顺势看向镜里的展遥。后者似乎不大习惯镜中的这个自己，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可她现在满脸都是泪。

宁桐青很清楚对于现状的最好解决方案是尽可能地少见面，最好不见面，把这段时间拖过去。可另一方面，他更不愿意让展遥长久地陷在这看不到尽的僵局里。

虽然宁桐青打心地觉得是好看，但这一次，他决定装没听见，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随发表对展遥的任何评论了。

宁桐青想了想，这次了：“行。”

“有什么好谢的。她是一个非典型，你想这样的人吗？”

展遥侧过脸，绽开一个笑容：“我愿意了。小师叔。”

展遥也没特别失望的表情，淡淡地说：“你答应了。”

“那你为什么反抗？”

“那行，说话算话，我陪你去。”宁桐青微笑，“谁要我是你‘舅舅’呢。”

展遥想了想，轻声答：“特别。”

展遥被午后的光照得有睁不开，他抬起手遮了一下眉间：“谢谢你告诉我你那个朋友的故事。”

宁桐青很轻地一笑：“无结局的正义也好过什么也不。不要放在心上，有些大学就喜给新生来这个下威。是特别没意思。下次不要让自己受伤。被撞到的这一块疼吗？”

宁桐青避开他的视线：“这不是为了哄你班主任吗？我下午还得上班。”

“那现在你会陪我去理发吗？”他收回目光，抬起手腕看表，“不会超过半个小时的。”

“那个时候我其实有动摇。也许应该去一个有海的城市念大学。”

然后又再也不会回到那个样了。对于站在十几岁尾上的年轻人来说，别说一年一月，就是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今日绝不会同于昨日。他看着肤更、目光也更的展遥，笑着随应答：“说不定T念完了，就去一个有海的城市继续照，或是工作呢……在国打球了吗？”

远还是没完没了的练号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近的秋蝉声分外震耳聋。宁桐青没回，慢慢地说：“你不怕人家看见你就这么扯着。”

“他们来的，而且先对女生下手。我觉得没意思。”

展遥这么说时，宁桐青正坐在边上回邮件。他抬起，才发现展遥的发已经简短了，标准的寸，很像去年年底瞿意回来那一阵时的样。

展遥的表情有了一瞬的扭曲：“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

他的表情里有一梦幻的恍惚，睛又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想必是非常好的回忆。听他这么说宁桐青也轻松起来，再聊了没两句，理发师收起剪，对展遥说：“好了，你看看满意不？”

他声音很轻，说完放下遮的手，又看向了宁桐青。他本来话就不多，这样沉默而专注地望过来，更是千言万语都说尽了。

在步行去理发室的路上他们买了可乐，走到东门时正好喝完。既然心照不宣地回到了“小师叔”的模式，即便宁桐青内心始终有着微妙的不安和隐约的怀疑，他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他陪着展遥理发　，听他告诉自己在离开国前，他开车带着展晨和瞿意走1号公路，无穷无尽的蓝天和手可及的海岸线，他们在夕西下一家三手拉着手，一起走温的海里。

“我不怕。”

展遥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理发我无所谓。发剪了可以再长。”

他下了几级台阶，和宁桐青并肩而立，并没有看宁桐青，而是轻声说：“之前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行政楼里凉而暗，再回到光下，真觉得是两重天地。宁桐青侧过脸看着站在台阶上若有所思的展遥，说：“真的想好了？”

“打了几场。还去看球了。没碰上赛季，就是看学生打着玩。”

他刚一迈步，衬衣的后背又被地扯住了。

“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