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微笑：“还在。不过后来他把那个瓶卖过一次，然后又买了回来。亏了一大笔钱。”

“我想。”

“他后悔了。我们这一行的，后悔的时候很多，但愿意回的很少。因为卖掉了这一件，下次总会有另一件，好

是程柏回答了展遥的疑问。

类似的话宁桐青听得不少了，以前在英国的博馆实习时，总是能听见国内来的旅行团指着雍乾的青缠枝莲盘或是粉彩九桃瓶说家里有类似的，反而回国之后听到得少了，如今听到展遥这么一说，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那应该很漂亮。现在这个瓶还在你家吗？”

他这一笑，展遥会错了意，又说：“呃，不是我家，是在我爷爷家见过……”

“为什么？”

宁桐青终于忍耐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好几程柏。

“为什么？”

程柏就带着他走到一个展柜前，指着一件清代的缠枝莲玉壶瓶说：“大概是这个形状，但颜不一样，是梅青的，更像那边那个。”他又指指远另一边展柜里的龙泉窑的大碗。

展遥看了一宁桐青，才：“好。”

听到程柏的声音后宁桐青第一时间回了。程柏对他一笑，继续对若有所思的展遥说：“这个时期还有一个常见的纹样，叫‘婴戏’，就是各各样的婴儿，当然，也是同一个原因。”

省博的瓷馆收藏甚丰，尤其以明清瓷闻名。展遥是第一次跟着宁桐青逛博馆，仿佛事事好奇，走两步就要问上一问。宁桐青心里清楚他未必是对瓷有多大兴趣，无非是想缠着自己多说几句话，但明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宁桐青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的每一个问题，还把潘宜拉来，让她也一起讲一讲。

走到一件成化的萱草纹青碗面前时，一直都是只提问的展遥忽然停下了脚步，说：“这个碗和我家里的好像。”

程柏摇：“有过一个，但是夭折了。”

这时，程柏终于不不慢地开了尊，笑眯眯地一合掌：“那再好不过了。桐青来给我们讲解。”

“胡说八。”宁桐青没好气地堵回去。

移师省博的路上，展遥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听起来都是约他去玩，可展遥全推却了。程柏脸上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宁桐青给他使了好几次，程柏无言地说：“诚所至，勇气可嘉。”

“那他们最后有孩吗？”展遥也看向了程柏。

“因为朱见疯狂地上了一个比他年长许多岁的女人，可这个女人生不孩。为了讨皇帝和贵妃的心，也为了替帝国祈求嗣，成化的很多官窑都蕴着‘多’的隐喻。西瓜就不必说了，萱草还有一个名字，叫宜男草。”

“……如果你想的话。”

宁桐青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掩住笑，指着那个碗说：“这个碗是成化年间的，这个时期的瓷的草纹和其他时期的不大一样，你看右边这只，上面画的是萱草，左边的西瓜的藤叶。”

“也不一定。类似的纹后来被大量的仿造过。当然，也许真的有过。”程柏饶有趣味地说，“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曾经跟着他的父亲一起，从一个中国老先生那里买到过一个古董瓶。这个博馆里有一件类似的，你要是兴趣，我可以指给你看。”

展遥扭，注视着那对碗良久，又说：“那就是我记错了。我爷爷家不会有这样的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