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她们不借钱的事。当初她劝我妈不要借钱给我爸治病了，当着我的面说的。”

“不用了。”展遥立刻接过了话，然后他又翻了个，在黑暗中等了好几秒，说，“今天晚上，你和我妈在餐厅门聊了什么？”

“哦。她对我妈妈不好。”

在不能不说尴尬的沉默中，他们总算是在午夜来临前回到了宁桐青的住。打发展遥去洗澡后，宁桐青去买了包烟，回来后发现展遥已经自觉地在平时没人睡的那张床上躺下了，蜷在被里很安静，但是听呼并没睡着。

不得不说，在宁桐青目前的人生里，他从未遇到过这么难缠的“追求者”——如果展遥说得上是“追求者”的话——过往的经验全无了用武之地，但他也很清楚，展遥的话里有陷阱，他不该、也不能踏去。

“瞿师不是这么说的。”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是我不够好，你才值得更好的。”

“你怕你爸妈为你伤心吗？”

宁桐青愕然。

“你在害怕吗？”

“你别怕。我不该缠着你，但我太想见你了，我也没办法。要是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到，我就去。”

展遥的声音里多了一警觉，回答得也很谨慎：“如果是因为你，他们不会伤心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展遥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可下一刻，他抿了抿嘴，平静而定地说：“那我会保护你的。

“你现在不喜我也没关系。我会越来越好。”

“没关系。”

大的荒谬笼罩住了宁桐青，他觉得前的这个青年是全然的陌生人，他只能目瞪呆地看着他，听他说几个月前自己没让他说下去的那些话。

这个答案让展遥也愣住了。就在他无言以对的这个间隙里，宁桐青轻声说：“所以放过我吧，小十。”

“我是认真想过的。我之前没喜过别人，以后还不知，但现在我喜你，我只喜你。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要是说来了就好了，这样你就不能装不知了。

说到这里，他才抬起，再一次望向了宁桐青。车外是暗的，车里也不甚明亮，但宁桐青还是能看见他的睛，也能看见他这一刻的神情。他觉得燥，下意识地想掏烟，生生地忍住了，勉平静地说：“这事确实没办法。但展遥，天底下的事，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你大姨。”

他躺上床不久，展遥已经翻了七八个，宁桐青心想这不是个办法，就声：“你要是睡不着，我再去隔开个房间。”

宁桐青无奈地摇摇：“孩话。”

“我不信。”展遥还是这三个字。

展遥听不到宁桐青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又说：“他们当时以为我听不懂，后来又以为我忘记了。没有，我都记着。你不知，宁教授和常教授比我所有亲戚都更像我们的家人，你也是。”

“那你只能用招待所的浴巾了。我没多余的。”

“我也会让你喜上我。

他的语调里有极的沮丧和难过，一也没打算隐藏。宁桐青听得分明，却也没有安他，过了一会儿，问他：“今晚你还想去我宿舍住吗？”

这是在他们都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等宁桐青解释或是反驳，展遥又说：“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要是没有这层关系，我不知要怎么样才能认识你。但只要我能认识你，我肯定还会要想尽一切办法走到你面前。现在这样，公平的。所以，就这样吧。”

他没有看宁桐青，而是垂着，看着自己的手背，一句接一句地慢慢说下去。

宁桐青不理他：“你要仅仅是好奇、想找个男人睡觉，确定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同恋，你可以找到比我好得多、也不那么麻烦的对象。不要在我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当展遥再一次问这句话时，宁桐青一愣，然后笑了：“对，我害怕。”

宁桐青替他关了灯，自己也去洗漱，本来还没到睡觉的钟，但展遥就在边上，他也没看书了，直接打算睡。

“要是你不嫌我的话。”

展遥了被：“才不是。因为你好。宁桐青，你和我妈在餐厅外聊天时，我就想，要是我们两家不认识，这样你也喜我的可能说不定能多一。我不怕我爸妈伤心，但是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