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下去，是继续对展遥说的，也是自言自语：“……我今天得赶回去。”

“在你们家没人和我打。而且再不打大学同学要开学了……”展遥抹掉额上的汗，坐了一会儿觉得车里和，又把之前胡上的羽绒服脱了，只剩下件单衫，“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早说一声？”

宁桐青一怔：“不是说都卖了治病吗？”

“好的，我应该请您的。而且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宁桐青微笑着答应。

说完他解开安全带，抱住了展遥。年轻人的很和，有着运动后的汗味，但并不叫人觉得厌烦。起先展遥有意外，可宁桐青长长久久地抱住他不愿松手，他也就放松了，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他目送着孙和平的影消失在门后，启动了车。

宁桐青看着他，笑起来：“我真的得回去。只请到了一天的假。”

从挂断电话到敲响宁桐青的车门，展遥绝对没上三分钟。等他气吁吁地拉开车门坐好，宁桐青打量了一他的衣着：“这个了，还在打球？”

寄存完骨灰后宁桐青又把孙和平送回了家。途中经过老的市博，新的写字楼和宾馆已经地而成，成为了老城区里一亮的新地标。

“我上去了你怎么说？展师兄他们都在家吧？”

展遥瞪大睛：“这都几了？你今晚住下吧？住在我家也行……我爸的书房可以住……或者我去睡书房。”

“好像还留了一个下来，很小的一个盒，我爸说是香炉。”展遥简直是地望着他，“真的不上去喝杯茶？要不然，你去宾馆住，不要半夜开车回去了。”

展遥飞快地啄了一下宁桐青的嘴：“那幸好我给你打电话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忽然想你了。看来非常及时。”

“那你找个宾馆住一晚上再走？”

宁桐青轻轻一笑：“十分钟都可以。你别急，慢慢来。”

“不是一个意思吗？”展遥不解。

“送老领导回来，本来准备事情办完就走。”

“下次再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想见别人。”宁桐青觉得自己被忽然涌起的疲惫笼罩住了，然而下的这方寸之地是平静的，也是安全的，“小十，让我靠一会儿。就五分钟，然后我动，你也回家去。”

宁桐青：“特别及时。”

“我就说送朋友在校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你了，请你到家里坐一坐。”

经过这一天的舟车劳顿，孙和平已然疲倦到了极。到了家门她让宁桐青上去坐坐，但在宁桐青婉拒后也没有持。

“是一个意思。但是我不想你这么说。不该让你说。”

从N市回T市要经过N师大，经过大门的时候宁桐青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停下车，给展遥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然后哪怕什么都不，看一看他、听一听声音也很好。

“那……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不准走！”

偏偏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这么说倒是顺理成章，以两家的关系来说，也再正常不过。可听完他的话后，宁桐青再次摇：“这话我可以说——‘我经过校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你送朋友来，看时间还早，就想上来看看师兄师’——但你不能。“

可他又想起上次送别时展遥那一刹那的迟疑，踩刹车的动作停住了，宁桐青看着前方的路，继续向前开。

“那……今晚你住哪里？”

说完这句话，他有不好意思地了嘴。

“车刚刚开过N师大西门。”

“那也太晚了……”他小声嘀咕，片刻后又抬起，“那上去坐一下？过年那阵在你家说到的我爷爷那些瓷，我爸好像最近找来了。”

年后事情多，宁桐青只请了一天的假，计划是今晚要赶回去。不过他还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告诉孙和平自己会在N市过夜，并答应她晚上一定好好吃一顿。

看到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展遥”二字的一刻，宁桐青立刻停了车。电话里的声音是熟悉的轻快和切，带着一丝当事人从来不觉察的撒：“你在哪里啊？”

经死了，化成了一捧灰，孤单单地躺在市公墓的一个小格里，久病的妻也许知，也许还不知，但没人告诉她，也许很长时间内都没人来祭扫，只能一缕寂寞的孤魂，在连谈资的效用都失去后，最终被人忘记。

宁桐青看了一N师大的大门，停了一停，轻声说：“在你家门。”

展遥的声音都变了，宁桐青能听见电话里好一阵的响动，很快地展遥又说话了：“你等我！我上就到，五分钟！不对，三分钟！”

电话挂断了。

展遥笑起来：“你别哄我了。”

“我得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