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雨，去车库与程柏会合。到时程柏正在檐下烟，听见踏而来的脚步声时，他迅速抬，指指车库：“你随便挑一辆吧。除了爸爸常开的那辆，其他的钥匙都在。我不知他把那辆车的钥匙放到哪里去了。他总是丢东西。”

程柏一晃，摸狗的动作都僵住了：“……当然，家里太吵了。”

程柏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扯一个笑：“啊，对，我是真的忘记了。”

程柏正在努力地行一场“正常”的谈。宁桐青听后，：“随便一辆就行。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你给我电话。”

可今天已经过去大半了，而寿星本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宁桐青又下了车，在程柏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他边，对他说：“Bertie，你把你的生日忘了。”

宁桐青一笑：“得了Bertie，你知不是的，不要把责任揽在你自己上。谢谢你告诉我，虽然还是迟了，可是能见到Bnc先生最后一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车没问题。他准备住几个晚上？火车站附近吗？”他从外袋里掏便笺本，飞快地写了几行地址，然后将这一页纸给宁桐青，“这几家都不错，在前台报我爸爸的名字有常客折扣……呃，他几到？”

坐上车离开前，宁桐青下意识地又看了一次时间，然后，他猛然意识到，今天是程柏的生日。

“我也忘了。今天

展遥答应了。

程柏仿佛有困惑地看着他，问：“真的有意义吗？”

宁桐青轻声说：“我会来的。但我没有告诉他我来英国了。今天下午他才知。”

这个夏天也许太冷，池塘里的睡莲大多只有苞，零星的一两朵莲在雨中瑟瑟发抖，玫瑰也开得不甚烈，天气最好时卷柏与白云相映成趣的景象此时也难以再现——沉的云堆在天边，远方的山上正下着更大的雨。

“一个小时内。那我先上去收拾行李。”

车后发个消息，自己好去火车站接他。

“我男朋友这段时间也在英国，他正在过来的火车上，我得去安排酒店。”

在Bnc家，宁桐青有一间固定的客房。这大概是所有客房里风景最好的一间，一推开窗，就是心打理过的园里风景最好的一分：椭圆型的池里满了名贵品的睡莲，稍远是已成气候的大杜鹃树以及本地不大常见的卷柏，而依墙植的玫瑰散发的香气，则是开窗之后一重额外的馈赠。

宁桐青合上窗，又拉起了窗帘。

“去吧，我在车库等你。”程柏垂下，轻声说。

“不会有什么事了。”程柏挤一个可怜的笑容，“你这几天睡觉了吗？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不来也没关系。你已经得足够多了……我是说，你要来当然很好，但是不是非来不可。”

他到Bnc家门时，正遇上程柏送客。目送客人们的车开院门，程柏刚要开，宁桐青先一步抢过了话：“Bertie，今晚我要换一个地方住。”

“谢谢，但恐怕不行。”宁桐青将狗绳递给程柏，“我想向你借辆车……而且我还没想好住哪间酒店合适。”

程柏笑了笑：“这里不缺房间，当然更不缺客人，如果他不介意，可以住下，一个房间或是两个都可以……当然现在不是客的好时机。”

回去的路上宁桐青收到展遥已经上火车的消息，这时正好雨也大了起来，风雨合力落在大树和野草上，如同一首喧闹漫长的哀歌。

直到收拾完行李，宁桐青猛然发现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心思好好地看一窗外的风景。他看了看时间，见还有五分钟的余裕，便推开了窗，再一次地望向早已熟悉的风景。

“这样……是我拖住你太久了。”

“是的。”宁桐青一顿，缓声定重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