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桐青伸手重重了一下他锁起来的眉：“当初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刚才你还夸我呢。”

“事情太多了，你们也太忙。”

窗帘只开了一半，着实辜负了一个难得的好天。过了几秒钟宁桐青才适应了光线——程柏手上正拿着一只梅青的龙泉窑玉壶瓶。

她短促地一笑：“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他总是很喜你。”

“回来。”宁桐青对着镜给下那个愈合得太慢的伤贴上新的创贴，“你要是饿了可以不要等我。”

“Bertie一直把自己关在爸爸的书房里。你要是想找他，多半就在那里。”

“确实是。家里成了一团。Bertie通知你的？”

程柏果然如Anne所言将自己锁在书房里。听到宁桐青的声音后，他打开了门，又在宁桐青来后再次落了锁。

他一路都拽着宁桐青不肯撒手，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回了酒店，关起来门又了一次。这次是因为嫉妒，两个人都在嫉妒，却嫉妒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宁桐青一边答，一边走到程柏的旁，与他并肩一看着那只瓶。

“哦……那我睡一下。”听起来，他好像终于掉绷了太久的一气。

程柏的目光先是在宁桐青的下上略一停留，然后才低下看了看手里的瓶。他扬起手：“我握着颈，不会手。”

Bnc先生虽然在圈内以于鉴定和买卖中国明清瓷闻名，不过他的私人收藏中，瓷并不算是长项，真正为人所称的是一批洛克珍珠首饰。它们来自Bnc夫人的陪嫁，其中不乏大师的签名之作。

尽见过它这么多次，可是在

展遥皱眉，咬牙切齿地嘀咕：“谁要和你朋友了？”

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微妙的停顿。Anne略一颔首：“这对我们都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宁桐青继续：“嗯，我是要找他。”

若是在以往，程柏绝不会以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拿着任何瓷，宁桐青忍了一忍，没忍住，言提醒：“Bertie，你不该这么拿它。”

“都不用。”

“所以一定不要压抑自己，特别不要委屈自己，不然我会比你更难过。我知那是什么滋味，我不要你尝到它的味，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要是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了，不要犹豫，赶快走。”他靠得更近了，近到可以毫不费力地就咬到展遥的耳朵。可宁桐青没这么，而是亲了一下展遥的耳垂，“对不起，程柏的事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细节不大愉快，我就不自揭伤疤了……”

算上程柏，Julian　Bnc一共有五个孩，其中四个都是一母所；但继承了父亲的职业只有程柏和他这最小的——她是名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

但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转过了，将瓶放回桌面上，同时问：“喝什么？午饭吃过没有？”

宁桐青心想，可得了吧，这不是给你的猫、狗、或是见鬼的其他什么安乐死，犯不着用这语气说这话。可等她说完后，他还是礼貌地：“当然。是很艰难。”

过去宁桐青每到寒暑假和重要的拍卖季都要去拍卖行打零工，因此结识了程柏的小Anne。不过不如何相识，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对彼此而言都不太好受，直到将神职人员送走，Anne才分神来与宁桐青寒暄：“桐青，我只听说你来了，一直没机会见到你。”

“就是这么说的。以这个为准。”展遥撇嘴，不让宁桐青摸他。

宁桐青懒得去分辨这个他究竟又是在指代谁，倒是被那句”He　was　always　very　fond　of　you”里的was给蛰了一下。他没再寒暄下去，匆匆同Anne了别，便屋找程柏去了。

盒搁在桌的另一个角落，宁桐青暂时无法得知这是一对里的哪一只——他们曾经仔细比对过，两只瓶的外观几乎完全一样，相似到了寻常人的难以辨别的地步。要分它们，除了靠盒盖内侧的题记，唯一的一区别是，在靠近底足的位置，“照我满怀冰雪”有一块比白芝麻粒大不了太多的缩釉。

友，不该令智昏，搞到最后一步特别难堪。”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但是展遥，如果将来我们之间了问题，是绝对不可能朋友的。”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就在你们决定把Bnc先生接院的那天。”

宁桐青达到Bnc家时，又一次碰上了神父。这次门送客的是程柏最年轻的异母，宁桐青一直觉得这是程柏所有的异母兄里，和他五官最相似的一位。

展遥地拽住宁桐青的胳膊。

等展遥终于肯放开宁桐青，他整个人得就像刚从浴缸里被捞来。但不知为什么，他不肯让宁桐青看到这一刻的自己的脸，就用被裹住自己，气吁吁地问宁桐青：“那你回来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