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田翠翠轻车熟路地带着鲁盼儿绕过几个柜台，从磨石台阶上了二楼，“饼就在那个柜台。”

没想到售货员理也不理她，只在放了复写纸的小票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两张小票撕下来夹在的一个铁夹上，“唰”地一声将夹推走了，原来商店屋上拉着细细的铁丝，夹能来去。

“我当然变了，”田翠翠一也没有否认，可她又说：“鲁盼儿，你也变了。”

“卖菜卖粮挣钱少，卖驴打儿赚得就多了，今天我带了一篮，一会儿就都卖光了，能得好几块钱的利呢——就是累了儿，晚上回到家到半夜，第二天一大早赶到县城里。”

“我想买二斤饼，”鲁盼儿就把跃在中吃不饱的事说了，“他饭量大，每天吃几块饼，总能垫垫肚，免得饿了睡不着。”

鲁盼儿就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田翠翠一本正经地，“我最近没下田，变白了许多呢。”

“你比过去长大了，也好看了。”

笑了半晌，田翠翠才问鲁盼儿，“你到百货商店买什么？”

鲁盼儿知自己穿的要比田翠翠好许多，就安她，“你其实要是换一衣服，也很好看的。”

“等一会儿再还，”田翠翠拉着她又回了品柜台，“你看售货员怎么包饼，可有趣了。”

田翠翠拉住她，“来，你跟着我。”她走在前面，拿钱和粮票递向的收款台，上面的人收了钱，啪地一声在刚刚来的小票上盖了戳，把一张小票和零钱给她。

鲁盼儿这时才醒悟过来，百货商店与供销社不一样，收钱都要有专门的地方，而且田翠翠已经替她把钱和粮票都了，“翠翠，我把钱和粮票还你！”

鲁盼儿看着售货员放饼的时候就很担心，她觉得那张纸太小，而饼又太多，只要稍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现在瞧着就更危险了。可是售货员不慌不忙，轻轻地将纸拢了拢

鲁盼儿到了柜台前仔细看了看，有一长方形大薄片的饼，上面有一排排小孔，爸爸到县里开会时曾给家里买过，很好吃，价格也最便宜，一斤只要两六分钱，六两粮票，就掏钱和粮票指着饼说：“我买二斤。”

“我哪里变了？”

天只给我记两个工分，队里最懒的婆娘都能记五分呢。我索不工了，两个工分？哼，到年底连自己的粮都挣不来，工有什么用？专心投机倒把，结果找到了好几样挣钱的门路。”

售货员收了盖过戳的小票，就把一张方方正正的黄褐纸放在秤盘上，对准了二斤的份量后用木夹往上面放饼，先是一下放许多片，后然慢了下来，最后小心地掰开一块饼只放半块，秤正好平了，将剩下的半块饼重新放回去，才慢悠悠地托起纸来。

过去田翠翠是有些胆小的，也没有什么主意，但是现在她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意比谁都多，鲁盼儿就说：“你变了，田翠翠。”

鲁盼儿担心地说：“你小心别被万队长抓住。”

两人就哈哈笑了起来。

“我就知你不会嫌弃我，”田翠儿就笑了，“我说门走亲戚，万队长又有什么办法？哪怕他真在黑市抓住我，还能把我从红旗八队开除了？再说我们家世代贫农，还真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