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便再替公主去司礼监传个信儿？”那小内侍察言观，跟着又问了一句。

那小内侍近前谄声：“公主稍坐，待婢去端些茶来可好？”

两人沿着鱼鳞卵石铺就的园路转了几转，又折向东北，约莫盏茶时分，便了那片林。

“不必了。”她随答着。

那内侍应：“回公主话，督主大人今早一清宁，便即刻前往司礼监了，婢也不知是什么事，只吩咐来请公主移驾。”

她以为是乍见光之故，便闭定了定神，谁知那眩竟愈来愈凶，渐渐地开始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在云雾中，脚上也像踩了棉，地站不住。

才刚挨到额角，脑中却突然一阵眩。

她抬起手，想在额前搭个“凉棚”遮一遮。

那内侍躬：“回公主话，督主大人只叫婢领公主到这里，别的没说，想是司礼监公务繁忙，还未来，也说不定这会已在路上了。公主且宽心等一等，婢在旁伺候着。”

她不免仍是心中疑惑，可想想却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沉片刻后，便：“那好，你在前引路吧。”

第41章斜日落

可她仍有些不敢轻信，于是便问：“徐厂臣如今在何？有什么要事在办？”

日正，光地穿过淡薄的云层，茫茫苍苍地洒下来，倾百顷碧波中，在湖面上反耀的金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睛。

“徐厂臣究竟人在何？”暧忍不住又问。

“是，公主请随婢来。”

一瞧，上面写着“池相见”四个字，仔细端详之下，果然是他的字迹无疑。

她没再言语，默然挨到檐下的人靠上，坐了片刻，一时念着弟弟的安危，一时又盼着快些见到徐少卿，心中烦以极。

暧这次没言声，只摆了摆手，起信步走到另一端的廊边，凭栏远眺，但见远山碧波，天淡，不胜收，观之令人心驰忘倦。

暧抿想了想，心说或许他真的脱不开，又怕自己在这里等得心焦，别生枝节，所以才叫人来知会一声。

莫非又是中了暑气？

这里地方僻静，隔着开阔的池湖面与园中各遥遥相望，只有来时那片密密的林相通，真可说是极其隐秘，若不是刻意寻找，真的很难发现，只是却仍不见徐少卿的人影。

可以徐少卿这般明的人，明明知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隐秘事，怎么会叫旁人知晓呢？

暧一手扶着廊，一手下探，去摸护栏，不想却探了个空，猛地倾倒，便向前栽了下去……

暧起，随他而行，却堕后几步，刻意保持距离。

那内侍领着她拾级而上，来到一背靠山岩的亲亭榭。

那小内侍躬应命，抬手一引，迈着细碎的步，当先便走。

前霍然开朗，但见烟波浩渺，一望无际，之前虽然也曾远远的看过，但觉却不曾如此真切过。

可也不知怎么地，她此刻只觉莫名怅然。

那小内侍领着她了回廊，转另一条巷，经侧门御园，一路并没什么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