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姬沉默片刻，问：“你打算怎么查？”

纪云颤抖着将药放嘴里，拿起杯，学着大人们的样，扬起脖吞服。

蔡明姬走到门，左脚都跨门槛，想起了什么，转问:“你查曹静，不查谁要杀你？你不怕死？”

“连升三级？”蔡明姬不敢相信，“太后里的掌事女官是正五品，女官五品就到了。”

不知是张还是害怕，咕噜一声喝完了，药还在嘴里。

纪云令孔雀回家休息，“你的伤还没好，晚上不要值夜了。”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尚局司簿司是不会理会一个看守丁字库的八品女官。”纪云递给蔡明姬一个象牙牌符，“从今日起，你就是慈庆的掌事女官，这里除了皇帝和李太后的殿，就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你尽放手去查，一切由我担着。”

纪家被抄家，箱笼房屋都贴上封条，十五岁以上的男丁被砍，十五岁以下的被放到趾充军，家里女人们成为官，被驱赶到祠堂里关起来，等着被发卖。

纪云，“我理解。”真的理解。

纪家从大明开国就得了世袭锦衣卫指挥使的爵位，代代都很能生，传到了第四代，木牌位多得像茂密的树林。

梦境。

老太太从葫芦里倒一枚药，率先服下，“我先走一步，在地下等你们。”

蔡明姬接过符牌，“我无意攀龙附凤，待查清楚曹静失踪真相，我会辞去官职，回到丁字库。”

重回的第七天，纪云得过且过的当咸鱼，终于在一片混沌中等到一丝微光，心情略好些了。

纪云已经破罐破摔了，说：“连夺舍这事情都能发生，连升三级怎么了？我是太后，我说了算。”

蔡明姬想了想，千万绪，从源开始是个不错的法，说：“我们考女官之前，都要拿着籍黄册报名，写明住址人和田产房产，五服之内的亲戚都要写清楚，一定要家世清白才有资格报名，考中后连着考卷一起纳尚局司簿司存档，我明日一早就去司簿司找曹静的卷宗。”

每个女人脸上蒙着一团黑气，她看不清。

“怕呀，怕的要死。”纪云双手一摊，无奈说：“可东厂都查不到事情，我能查什么？混日呗。”

纪云说：“要理清一团麻，就从找线开始慢慢理。曹静是个寡妇，她从来不和我们提她的娘家和婆家，不如就从这个‘线’开始，摸清楚曹静的过去，看她之前有无仇家。”

葫芦在女人们手里传吞服，到纪云。

纪云咽了几次，死活咽不下去，生念却越来越！

她是谁呢？二婶婶还是七堂？

一屋的女人，连同老太太都面目模糊，看不清楚长相，她们的上似乎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惨”字。

一个老太太端坐在中间，拿一个葫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纪家的女人，不能当隶，不能苟且偷生，让列祖列宗蒙羞！”

祠堂里的香案上，摆满了祖宗们的牌位。

而端着的托盘已经传到了下一个女人面前。

祠堂里的哭声几乎要掀翻香案上的祖宗牌位。

我也想回丙字库啊，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一案，是生是死，是人是鬼，亲手查过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