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挪开，也同江疏一起静静对望，天即将到来，他们听到了鸟鸣。

他明白自己掉去了，因此在看阮洲的意思后才会格外地难受。

“让他下午直接去找阮洲，他知是什么事。”

下午江疏待在书房里看书，阮洲和朴叔在一楼聊事情，聊完后江疏也没叫他，反是他自个上了楼，磨蹭在门边，不知怎么去。

在这场无声的谈中阮洲的耳廓一直保持滴血的红，但江疏坐姿端正，面容平淡。

睡地板也太凉些了吧。

日宅里，有两人悄悄对话。

等他站起来，才觉得异样。

床下的专用睡毯被人撤掉了。

它夹住，再松开。

“在的，要喊他来吗？”

被喊的人立刻上前，他问：“朴叔今天在宅里吗？”

他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两手伸去又缩回来，最后撇了嘴，赌气似地翻了个，落到原来的毯上睡了。

而他表达难受的方式便是自己推离自己。

第二天早起，阮洲又在床上醒来，被褥里洋洋，但是枕边没人，便觉得还是冷了些。

异床异梦，月光相照无眠。

今天江疏也不知犯了什么病，本来就沉溺在一堆事情当中，阮洲在外面站了有十分钟了，他才受到外面有人，刚想要唤他，却突然犯别扭，生气他与自己有了一说不清的隔阂。

床上的人脊背一动，渐渐被夜盖住。

阮洲松开了手中攥的手帕，也放下了筷箸，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许久，最后垂了眸，又把手里的帕丢掉了。

话毕从阮洲椅后经过，这次他不再留恋，直直走了去。

他完全懵了，两微张着盯住虚无，指往脸上用力一揩，一行横泪来。

阮洲不明不白地在外站了半个钟，觉得没趣，垂丧气地走了。

虽然这几天来，上他俩是明显接近了，特别是阮洲还特别黏着，但总觉得心理上两人间有条银河，他还是觉得自己抓不住。

他怔愣在原地，一时想的是：我之后睡哪？

阮洲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行咽下去，同手同脚，极为尴尬地挨着床边睡下。

等画完，自己都觉得情绪翻涌，不晓得在发些什么疯。

两个人后来就还是无话，虽然刚开始江疏推着他的背往床上走，他还扬起眉想要和他讲话，谁知那人只是把他推到了床边，冷冷地说，睡吧，就侧过背着他不搭理了。

还是暗蓝的泪。

“边叔。”

他淡淡地扯了嘴，然后站起。

一钻画室里，拿画了一半的板，原本颜用得朦胧，这会心绪一上来，几笔刷给它全改了。

阮洲放下勺，抬，又一次撞江疏的底。

边叔随其后，把阮洲留在了餐厅里。

他掀了被，接受自己或许不再需要日日吐的现实，迅速上衣，下床踩上了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