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彩噎住，又气急败坏地说：“好、好，就算你是她夫又怎样，不占亲不占故的还真当自己是娘家人了？妈的，我教训小偷有哪不对？还是说偷东西是任家的传统，连她也是个贼？”

他顾不上歉，低看向任小玲，竟从她上看到了任羽的影——在某个狂风暴雨的夜，任羽攥着他的前襟，将靠在他的膛，用比哭泣还要悲伤的语调说：“你要离开这儿的话，把我也带走吧，求求你了。”

“您说说，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这么寸。”尚北澜接下话，语气夸张地说，“我是17级的学生，今年都开始实习了，本不用参加20级的志愿活动，可一听地是小玲嫁来的许家村，就又报上名了，想着来这儿看看她……哎！没想到遇上这么一。”

韩彩更不屑了，她心想，怪不得这老妖婆带着闺女来了，什么调解，呸！就是来钓凯的。真是省省吧，就你那闺女还不如任小玲呢，当城里人都瞎了吗？

——求求你了。

“我没有，我真没有。”或许是尚北澜“娘家人”的份给了她安全，又或许是沈世宁自始至终都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任小玲“我”了半天，终于敢说辩解，“许、许华说我昨天中午偷了婆婆的钱，可……可我本不在家啊，许二贵打电话说没带盒饭，让我去县城里送一趟，我下午才回来的。”

“小玲，老实告诉夫，你偷她的钱了吗？”

想当年，她韩彩也是十里八乡了名的大女，可怎么就那么倒霉，一个小帅哥都没捞着，最后嫁给了许大富这个赖鬼。再看看任小玲，小睛塌鼻梁的，她也一定没好看到哪儿去，却运气好到宛如锦鲤附，抱上了富帅的大。之前就听村长老婆念叨，说来支教的会是S市大学的材生，其中一个还是音乐系的，光一台钢琴就上百万……

尚北澜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没有站稳，下意识地扶了下任小玲的上臂，结果不小心到了伤，让小丫疼得龇牙咧嘴。

任小玲又开始哗啦啦地哭，她当初被许二贵的甜言语冲昏了，相信没有质的情也能过得很好，不光没要彩礼，连仪式都没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过来。可婚后生活远远不如她想的那般好，许家村的破旧她忍了，嫂的百般刁难她也忍了，可唯独忍不了许二贵的明哲保。

这日……真是没法过了。

韩彩翻了个白，没骂回去就是给村长夫人留了面。

——把我带走。

尚北澜笑不笑，“那要不您给任大娘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她家到底有没有我尚北澜这个夫？”

他大概摸清了韩彩吃不吃的。农村人结婚早，任小玲今年刚十八，小姑娘胆小没脾气，再加上是她自己哭着喊着非要嫁到许家村的，也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添麻烦，所以才会被嫂在手里随便欺负。可要遇上本就说话恶毒，还为母则刚的任大娘，这两人掐起来可不一定谁赢谁输。

——不要留我一个人。

她越说越气，最后声音都要喊劈了。她明白自己不仅是气任小玲偷了东西还卖乖，更气这小丫片竟然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大帅哥护着。

“打什么打，万一是你们夫妻俩串通起来骗人的呢？”韩彩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了，但她不能认怂，赶转移话题：“村里谁不知这家就指着我老公一个人赚钱，许二贵那个怂包就一破饭的，还是学徒，本没有工资，每个月指着老妈救济，一男人样都没有。”

——哥。

尚北澜没有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咙的最挤了来。

尚北澜没摸到手机，回问：“世宁，我手机在你那儿吗？把手机给她，现在就给许二贵打电话。”

——离开这儿。

他说，“好。”

沈世宁皱了下眉，村长夫人瞧见了，立刻呵斥：“彩儿，好好说话！”

——好。

“夫、夫……尚大哥呜呜。”任小玲哭着跑向尚北澜，揪住他衣角的手还泛着一片的淤青，“我要……呜呜呜……离开这儿，把我带走吧，求求你了呜呜……”

韩彩说的对，许二贵的确是个怂包，在他大哥大嫂面前一个字都不敢说，自己被骂的时候还假装听不见，躲在房间里不来，事后也不说句安话，怕被大嫂听见了数落。

“你说是夫就是夫了？”韩彩忍不住反驳，“张就来，那我他妈还能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