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一愣，反应了一下才答：“没有。”

李文嘉曾经存在的气息已浅淡得近乎消失。

画家坐镇还有演讲，于礼节他并没有来了就走，让秘书买下十本画册拿去排队让画家签个名，告知一声梁以来过。

在睡着的短短一个多小时里，他起噩梦。

伸手拨动了两琴弦。

慢慢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展区，他拐一个弯，随后脚步慢慢停滞了下来。

我是他爸。”

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的失落与绝望累积到一个极限，掺

慧明大师朝儿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看你似乎是有了烦心事，红尘世界，总是诸多烦恼的，如果实在解不开，不妨跟我回山里小住。”

他最后亲自送那一大一小两个和尚门。

沉重、杂、永无止尽。

小山作为贴随从，在不远看了他许久，最后打了个电话，让人把卖房挂的牌撤了下来。

那个地方，在十天以前才刚挂牌要卖掉，里面的东西也照梁以的吩咐都收了起来，他本应该是想要彻底忘却，不会再来。

只不过他近些天心情不佳，因而行程排得松了，去看看画展是权当散心。

“不用。”梁以说，显然也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盯着那幅画，随后打电话让秘书上来。

八半，他起床，去更衣室取准备好的衣服。

“……嗯。”

挽着袖照镜时，看到旁边的架上有一枚掉落的纽扣，极其普通的、黑塑料扣。

不大的场馆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一幅画前至少七八人围观，梁以大略地走了一圈，便到休息区喝咖啡。

两天内，他如疯的集邮者，四搜寻同一画中人的所有画作。

事实上从半个月前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怎么被提起。所有人都默认那人不可能生还，包括梁以，而现在，他却又这么突兀地问起了。

同去的还有五名佣人，在一个小时内将整栋房打扫得净如初，所有摆设都放回了原位。

他最后在一把古琴前停住了脚步。

次日一早五多就醒，醒来后也不起床，单是躺在床上望着天板发呆。

他把那些画作挂满房间。

他想抓住一些什么去填补它，然而什么都没有，永远不会再有。

小山不知何时来，见他似乎陷梦魇，便试着他耳边叠声呼唤：“梁先生？梁先生？”

“您噩梦了？”小山问。

微笑的、无表情的、正面的、侧面的、单一脸肖像、全肖像……

全是李文嘉。

他骤然一气，对小山说：“准备车，去山上别墅。”

他睡在这样的卧室里，内心却并没能得到妄想中的安宁。

梁以手指了眉心，他觉到一细碎的疼痛，从黑暗中生，在他腔及胃扩散成为一个虚空的宇宙。

他几乎有要死的觉，在这一瞬间，连心脏都是空的。

他看到一幅油画，是光下的少年肖像，上，有致刻的锁骨。画中人微微扬着下颚，长长睫在下投影，侧面线条在柔和光线下天使般妙。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了那枚扣，地握在了手心。

两个月时间眨即逝，转瞬就已是炎炎的八月。

办展的是知名画家，与他隔着不知几层关系，这请柬也就是个再直白不过的际潜规则，只要有些来、能攀上些关系，不熟不熟，都会一律将请柬发，哪怕直接不去也无大碍。

夏日的海滩在夕下展现格外摄人心魄的魅力，他在二楼书房整理了半黄昏资料，结束之后却在这样的夕下仰靠椅中昏昏睡，旁边方杯里还漾着半杯喝剩的酒。

等秘书满大汗地拿好签名画册，他人已在二楼。

梁以慢慢走过大厅……

知名画家的画展并没有引起他多大兴趣，到达博馆已经十半，场外签名板上签满了名字，可见场内人有多少。

几乎是瞬间，对方穿着那件黑棉衣的模样在脑海里清晰显现。

梁以挣扎着醒过来，额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

夜晚，他在这里住了下来。

悠悠的琴声回开来，在夜晚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无比寂寥。

原来博馆二楼、三楼别有天，不仅展有文，也有其他画家留在这里作展的不知名作品，与楼下相比，这里人少得多，十分清净。

这些画没能填他的心脏，相反，那片虚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

小山受秘书所托，正准备提醒他明早行程，却听到他忽的问：“还是没消息吗？”

小山怔了一怔，很快：“好的。”

此行是为知名画家画展而来，而最后他却买下摆在二楼名不见经传的画者所作的一系列同一人肖像画。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起秘书所托，上前说：“梁先生，明早十我们受邀去博馆看展，席的服装要提前过目吗？”

梁以抚着下笑了：“有需要的话。”

梁以并未多说什么，梦的内容记不清，一时只是望着窗外茫茫大海神，凭空生一极度的空虚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