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攥手帕，往后躺倒在柔的床铺上，侧抚摸蓬松的枕，徒然增生无限的留恋和些许后怕：他离不开爵位所代表的一切，没有这些，他的诗歌作品将无人认可、无人奉承——他知，他知，但等到他写真正的好的诗歌，他的诗歌的好与他的爵位自然无所谓……他与盖尔的情也应该与他的爵位无关。

”

可能。约瑟夫谨慎而犹豫地为自己内心的天平一侧增加砝码：有毒的内芯。

……

盖尔坐在他的对面安他，他们又聊到了诗歌、艺术和乡村庄园，那些能够唤起约瑟夫内心柔、舒适和安全的话题。

可别在这层叠的一片灰建筑里

无边的孤独旋旋裹年轻的斯托克的躯，指尖蔓延而来的冰冷仿佛在提醒约瑟夫他因为情所险些犯下的错误：如果他真的放弃了爵位以及过去所有的贵族“束缚”，那么他真的能和盖尔离开敦去往英国任意的角落的乡村生活吗？

一想起过去的好回忆，约瑟夫难免再度痛苦、愤怒和悲伤，他那张丽的面孔内里的狂躁和不甘。

他幻想中的完人盖尔·奥克利一定会微笑着扣他的手答应约瑟夫，他们会在绿茵边缘的瓦砖屋里过上幸福自由的生活。然而在这些可怕的信件里的盖尔·奥克利却是个冷酷狡诈的人，他会将约瑟夫推下人生的悬崖，任由其堕无边的寒冷和黑暗的下层生活，想想那些冬天没有柴火煤油、夏天没有冰块甜的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他们甚至没有自己的场和酒厂，约瑟夫将会失去品尝第一瓶香槟的机会，而沦落到为了排沟下脏的酒馆的劣质啤酒而与臭不可闻的家伙挤挤挨挨——可怕至极的未来！

约瑟夫至今仍难以相信他和盖尔并非那一对避人至乐趣的心灵：也许——那些信件不过是伪件！但是那信封上火漆印绝非虚作假。他知大哥阿尔伯特对他一心追求文学艺术的行径颇有言辞，但他也从未想象过作为斯托克伯爵的养的大哥会这样看待他——他这么无能、懦弱和令大哥失望吗？

让亲的盖尔如梅丽阿姨所说去蹲大牢？约瑟夫想：那必不可能，他的“情”怎能荒唐地关世俗的牢狱——也许给盖尔安排一个戏剧的假死会是一彩的喜剧——自己仍着他，因为如此，他竟然开始恨盖尔！这个冷酷的、可恶的可人！既然无法成为一对恩的伴侣——天哪，为什么自己还会时时刻刻想起盖尔的睛——他也要牢牢地抓盖尔，他的情，他的仕途，他的人生。他们难不是天生一对吗？世间将会传他们不容于世的情。

盖尔一如他给约瑟夫的回信里一般耐心地聆听约瑟夫所的生活和畅想的好。

而从何起？

前所未有的挫败搅动得自幼生活优渥的小斯托克伯爵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想到动情，约瑟夫的脸颊落泪珠，面上的神却是这几天难得的鲜活，犹如伊甸园清晨仍挂的青涩苹果，青丽的淌着致命的诱人鲜香。

当听闻梅丽阿姨回到英国的首要事情就是关于他们不洁情的消息后，约瑟夫又惊又惧地前往盖尔在敦的住，不巧赶上敦的雨，越下越大的雨未阻拦约瑟夫。但是彼时人的家门阻隔了他，盖尔带着他去了敦的旅馆。

约瑟夫忧伤的脸上忽然现微笑，如同新芽初绽的藤下侧躺的酒神，懵懵懂懂间抓住了璀璨的灵光：他的盖尔需要他，曾经需要他，现在以及未来也需要他，他的盖尔将要离不开他。所以约瑟夫要牢牢抓住自贵族的份和那份他与盖尔之间悬殊的权势。

约瑟夫能够直面他对盖尔的与众不同情却无法直面他们情的真相——切开盖尔枫糖糖衣包裹下柔面包内的“真情”。

此时回想，约瑟夫也说不准盖尔中究竟倒影了什么，是约瑟夫还是对他更有引力的东西。

哦，孤独！

假若我和你必需同住，

约瑟夫随手捡起放在一边的一封信，指腹其上渗透纸纤维的那一弯，那一弯曾在人寄给他的信纸上染，曾在他的心上舞。

约瑟夫忍不住落泪，自从他回到庄园后就病倒在床，而生病后的这些天里他落的泪几乎是人生至今的总和，大脑内的胡思想冲撞着他薄弱的神经。

约瑟夫还记得旅馆的油灯下盖尔刚毅而不失温柔的面容，淡的珠反油灯的团状光辉，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盖尔的沉默是否早已预示着他们关系的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