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带你回郑国……”他将脸埋在双手之中，后悔不已地对着芦苇田中的铃虫低语，“……意气尽……何聊生……何聊生！”

“薤明朝更复活，人死几时归故里？”

良久，列御寇鼓起勇气，将手中的缰绳往河岸用力拉扯了一下，唤起夙郁的注意，也打破了令他不适的寂静。

夙郁缄默不语，他默默地看着列与他的白鹤，手心下意识地攥了极乐弓的弓。

而他……已经受不起这样郑重而好的诺言了。

服盖住自己的，声音沙哑地说：“你方才……应当是看到了吧？”

“……薤上朝何其稀，初东升落泥”

列御寇的双骤然爆红，惊慌之下，手心里的麻绳没有攥住，被一阵急促的直接带跑了。

列就向河灯追去，可他的心脏倏然绞痛，整个人猛地跌在野草中，摔伤了膝盖。温文尔雅的驯鹤师顿时变得满泥泞，狼狈不堪。

“夙郁，我带你走吧。”列抬起说。

列御寇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泪满面，冰冷的泪浸了他的衣襟，打了他的。

看原本近在咫尺的河灯漂泊而下，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小柔和的烛光，而那灯上的人则低伏在双膝上，背脊轻轻颤抖着。

岸边的芦苇在夜微凉的风势之下，低低地折弯，簌簌地响着，带起海浪般的一阵草波。

“我送你去楚国，楚考烈王答应过我，他会保护你的。”

他远远地听见夙郁正唱着丧歌，声音悠长而凄惶，就连一旁的白鹤都昂起脖，发声声亢的哀叫。

月下的盛夏之夜逐渐恢复了宁静，他的儿却安静地待在旁侧，完全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它细细嚼着下的草料，舒适地打了一个响鼻。

“笨……”夙郁一下笑了声。在列诧异的表情下，他握住绑住了河灯底座的缰绳，轻轻说：“我本就是将死的命了，你莫要劝说我了。”

列的神情这才恢复了正常，可他仍旧不敢直视好友的睛，只能盯着河岸上污黑的淤泥回答：“我当时正站在祭台的左侧。”

“夙郁！”列御寇握住被破的手心，急切地朝少年大喊。

“列，你还不懂吗？你真以为楚王熊完会好心庇护我吗？他会将我当成质囚禁在边，不仅作为母亲那边对峙陈国的筹码，他还会……还会……”夙郁的脸逐渐苍白，半阖这，一副疲倦到极的样。

列的脑里稀里糊涂的，不知好友问的是杀萧公的事，还以为夙郁质问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半的，便结结地解释：“我并非有意！只是急匆匆来追你的灯，一时了分寸！若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松手！”夙郁凌厉地呵斥，仿佛自己仍是那个万人之上，尊贵骄纵的小公。

列御寇死死拽住手中的绳，全然不顾好友说的那番令他胆战心惊的话，他固执地想要将沉重的莲灯往岸边拉动。

见列还准备再补充些什么，夙郁遂冲他莞尔问：“去哪里呢？”

夙郁怔怔地望着他，看见好友以往温和的双眸燃起了明亮的火焰，似乎用这句话承诺了自己的一切。

夙郁越听越奇怪，皱着眉打断他：“我问你，你方才是否在人群里看到了我刺杀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