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旭无语死了：【我，老吃饭呢。】

直至坐上咖啡馆的沙发，陈穆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他才是那只逃不过猎手的小狐狸。不仅逃不过，还被驯化了，没有主人的允许，他连临走前想去趟洗手间也去不成。

乔扬：【你都说什么啊？】

彭旭：【你前天睡香。】

绝对是始料未及的煎熬，他的后来是跟泪一块憋来的。说不清为什么哭，可能是生理的痛快，可能是太丢脸了。但这一哭，一切都顺了，他不再戒备。随后，洗澡清罚一条龙。主人告诉他，他在咖啡馆的时候太害羞了，睛一直躲，主人面前用不着这么放不开。

他的消息刚发去，彭旭的消息也来了。彭旭说：【我梦见你了。】

乔扬前面写的上全不作数了，改：【我不知啊，没听人这么说。】他太尴尬了，忙向宿舍其他人求证，人说：“没有吧，我们就听老大打呼噜了。”

乔扬一下没领会，心说没没尾的怎么骂上街了，转念才想明白。他简直要嫉妒了，他也好想有这耳福。

彭旭：【你不说你到儿就起从不赖床？】

彭旭：【我宿舍人说的。】

几十年光的老楼，积存的气像要往人骨里渗，两分钟不到的路，愣让陈穆走了季节替。好大一个寒颤，他在西门被一个镜的瘦影反埋伏了。线上相过那么多日，还是没料到那副文质彬彬的嗓音背后，面孔竟这样斯文。

接连过几个无辜的影，他改了主意，掉往四教去。四教是座老楼，没有保安守在门等着看你示学生证，他的计划因此非常简单：他先由东门去，到西门埋伏，左右是他的地盘，他就不信他逮不着个外来狐狸。

这时彭旭回：【就磨了几下，我一踹你你就停了。】

他瞎话编得太敷衍，以为随便一句“家里有事”就能万事大吉，装都装不像，还忙得脚不沾地，那消息又是怎么到的几乎秒回？

彭旭：【。】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捯饬一番，觉得不够，临门又躲厕所换了一条新买的内。等下楼，他鼻梁上多了一副掩耳盗铃的墨镜。他以为暗下来的世界里有的是空间藏起他的张、兴奋、期待，以及一切引他不知所措的慌心杂念，但墨镜本暴了它们。在多云间的天气里墨镜，鬼知他是怎么盘算的。

他在自以为安全的掩护下四扫，失望越来越大，谁也不像是他要找的人。竟是他理解错了？主人并没有寻到学校来？但主人更加不可能知他家住在哪儿。无论如何他不能傻站在原地转圈，否则又是一场自我暴，他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扮一回任人挑剔的倒霉角了。

乔扬回复还没写完，彭旭又来一条：【你磨牙你知么？】

－【你梦啊？】

他开始朝图书馆走。几个“尾随者”不远不近地与他同路，他慢下脚步，装作有电话要打的样掏手机，心里想，看我怎么把装模作样的那个筛来。

乔扬顿时更想彭旭了。趁着午休，他光明正大地爬上床去摸彭旭留给他的内。在枕底下，他怕人看见没敢拽来摸，只把手朝里伸。摸了一会儿，他给彭旭发去消息，措辞骨得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读。他说他真想每天闻着爸爸的内睡觉，好怕味淡了，爸爸的内对他可不是普通的内，是勾魂的引。

终于，主人开始拆穿他：【忙差不多了吧？现在下楼来。】

乔扬：【我昨晚上睡不着。】

规规矩矩地捱到酒店，等来的却不是解放。主人二话没有，直接命令他脱光衣服，他的新内本都没来得及展示，就被成人纸替代了。

同样没料到的还有两人面对上面的第一句对白，主人说：“请你喝东西去不去？”街搭讪一样毫无创意。陈穆脸呆呆地，等手的温度逐渐回转。主人又走近一些：“我看看你是有疤还是有麻，这么不敢面。”他摘下陈穆的墨镜，陈穆仍保持那个姿势，他一笑：“不可嘛，躲什么？”

彭旭说：【我有时候说梦话。】

乔扬怎么也没料到回复会是这话，他以为彭旭多半不会理他。他心里好舍不得，但为了不继续污染彭旭的胃，没再往下麻。他翻了个，将内偷偷扦一边儿来，鼻尖贴上去蹭了蹭。他跟彭旭说他今天上课差迟到，为赶时间两只袜都穿岔了。

乔扬：【还是你睡觉老实，你就不动。】其实这只是前半句，后半句他没说：你死沉、死占地方、死不动。可他就是好喜，好喜被彭旭挤到一角的觉，因为可以名正言顺贴在一起。

他心猛地一悬，怯生生落地了。嘛非要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才肯承认自卑呢？他躲在窗边朝下看，明知从他的方向看不清大门，还是想看。

乔扬：【我没听见啊。】

“连纸这东西都能提前准备好……”陈穆的语气乍听牢，细究很是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