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人自各阶层，陆缨是豪门贵族、丁巫落魄官家弟、魏采薇市井游医、汪大夏纨绔衙内，皆见识多广，他们斟字酌句修改到半夜，终于编一首歌谣：

要煽动底层百姓，就要走群众路线，要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听明白，文绉绉的话是打动不了人的，什么“大楚兴，陈胜王”、“苍天已死，黄天当；岁在甲，天下大吉”、“等贵贱，均贫富”、“莫石人一只，此一天下反”等等，皆是是通俗易懂的歌谣开始。

丁巫简直对陆缨佩服的五投地，“此乃釜底薪之计，今天冬天的饥荒，对教主赵全而言是危机，对我们而言是大好的机会，正好让那些被蛊惑的教民看清楚教主的真面目，他为了讨好俺答汗，宁可让自己的教民挨饿受冻，沿街乞讨，这是什么教避劫，分明是教遭劫。”

锦衣卫暗探们分行动，买了好些糖果，先哄着市井小童传唱，再教给街民，一个烤馕就能收买一张嘴，不过半个月，这首歌谣就迅速串红，扩散到板升之地。

“西北边境连连征战，好多田地荒芜了，成为无主之地，我已经上书皇帝，建议将这些田地分给脱离白莲教，逃回故国避难的教徒，将些这些无主之地分给他们耕，五年内不收赋税。”

饥饿比死亡还折磨人，一刀刀的，犹如钝刀割，慢慢的收割生命，这首歌谣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好的教避劫，成了镜月，辛辛苦苦了一年农活，在旱搏斗，没日没夜的打井溉田地，到来却要饿肚，粮被教主送了人情。

话题扯开，“陆统领，现在板升白莲教农民缺粮，教主赵全把大分粮都送给了俺答汗，李自馨带路关抢粮，全军覆灭，现在板升白莲教教徒开始饿肚了，昨天在大街上，我看见白莲教教徒沿街乞讨自救，我施舍了一小把粱米，他们跪在雪地里磕了十几个响。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会为了一把米卑微成这样。”

回故国，开荒地，吃喝不愁有余粮，五年免税不纳粮。

汪大夏说：“我这就在密室里印发传单，乘着夜里偷偷在丰城和板升之地散发去，告诉教众这个大好消息，他们不用沿街乞讨，饿死街了。”

不少教众在饥饿中觉醒，看清了教主赵全的真面目，携家带纷纷逃，唱着歌

陆缨说：“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此事。白莲教因缺粮而分化，所谓教避劫的鬼话，已经被饥饿所破，教主的威信狂跌，教众的信仰正在崩塌，乘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在丰城和板升散布‘脱教避劫’的传言，只要脱离白莲教，回到故国，就能在这个冬天吃饱，不被饿死。”

白莲教，丧天良，终年劳作饿肚，粮全给大汗了。

丁巫反对，没有人比他更懂白莲教，“绝大分教众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和工匠。白莲教中上层是不会饿肚，挨冻受饿的都是这些不识字的底层百姓，你印发传单没有用，媚抛给瞎看，还是要靠相传，编几个朗朗上的歌谣。”

没有生僻字、没有典故，比戏文还直白，一听就懂。

“教主救不了他们，朝廷可以让他们免于饿死，还能有一条活路，我相信在现实面前，白莲教那些蛊惑人心之词定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