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埋那人的怀中还未褪下的衣袍里，闷声说到，“……你这人……我果然还是讨厌你吧。”

陆信彻底任由自己沉下去。

玉藻前向来如某开在绝境仙谷的，端庄地着苞，只肯一丝味，让最是清的山风，偏偏透着一馥郁芬芳的甜，半遮半掩地不肯让人见。

另一场故事的开端，距此仅剩两千九百九十年。

他早已看过世间百态，慵懒作态，不过是无一可堪。

自己让他破例了。他每与那人换一丝气息，认知便刻一次。

此刻……此刻……他只想听那人亲说，他想要的那句话。

陆信细致理好被睡姿压皱的衣衫，扶起被他无意中摔落在地的玉杯，推门举步走院落。皓月临空，光映皑雪，他一气，冷冽气争先涌混沌的大脑，这在光暗冷的错间，他恍惚将这十年的纠缠错认为一场大梦，伴随神智恢复而来的庞大羞愧令他几近无地自容。

那，便在这令人目眩的酒香中，澄澈地开了。

虽然只是一场愉，但这是否可以说明，在他里，他已与众生皆不同？

趁着陆信呆愣的时间，他就这样牵过另一双手，亲自将打开自己的方式，毫无保留地了去。

且积旧雪烹新茶，再敛长剑，挥别京安。

如今只好勉力随云去，已去，何辜。本不应相逢的，都走向各自最适合的结局。

陆信静静地抱着怀中的人，疲倦而满足地阖上，兴许是心境激，抚摸着肌肤的玉魄似乎都变得灼。

思及此，陆信下的动作不禁又柔和了几分。实在索取，心里却成一隅杏酿，遍醇香。

止无恒地，云行不计程。到时为彼岸，过即前生。

“怎么，你不愿我陪么？还是说莫非在郎君心中，我不是意属的人？”那双已然弯成了的月牙泉。

“我所谓的大小，并非以年龄，而是以经历，就这而言，陆公实在幼小。”玉藻前伸手捧起脸颊两侧，轻轻带着他抬起，与自己对视，“不若就在此刻，由我来带郎君去见见吧。”

那人从不是不人家烟火的，他生在盛京的繁华与暗涌动中，长在世家熏陶的无双风仪下，又闯江湖的义气潇洒与人情险恶中。

他不懂不解，那样的人，怎么能现在这平庸的世上？……而像他这样的凡夫俗，又哪里来的勇气妄想攀摹丝毫天地造化之秀，穷尽皓首白。

只怪他自己，明知是梦，却已忘却今生。

陆信从未与那双睛如此近距离地对视过，他甚至能从那双漆黑的眸中看到有细碎的金烟火发轰响又化作尘埃，层层的波纹后，一位青年正痴痴地凝视着这方宇宙。

银从窗扉照下，玉碗盛来琥珀光。

这块自云端仙境失足跌下的玉，终究是在夜的月光下，被浅薄至此的人，以灵、以、以心，仔细地，一地敲碎了。隙中每寸光能够抵达的所在，都愉悦地渗天地华所育以惹人觊觎的帝浆。

让人想要再睡一场秋。

蜿蜒的河泛着莹白光芒，混合不知是谁的泪一同落，在纯地毯上挣扎生发，瞬时痕迹便难以寻觅。

“哼哼，小陆公怎么还像个小孩，整日都是气话。”

“已经十年了！我早不是小孩儿了！”陆信反驳。

愿意的，不论玉藻前要陆信什么，答案永远只是这一个。

万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