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狗步步近，走得慢极了，狗后侍从挟着武林盟主，一时之间在场众人竟都不敢妄动，而是频频去观坐在上位白芜的动静。白芜一都无法动弹，只是呆立原地，看着狗一步步缓缓地走。

他的狗上前一步，又上前一步，直至近的不能再近，膝盖他两间才作数。他被这个太过熟悉的带有侵占意味的动作得发麻。疯狗——永远学不会像人去保有应该的距离。以前是，现在也是。

而他的狗的这个动作却还像过往的无数次那样，恭敬至极。这分明是一个卑微的姿态，却因为他过于近的距离迫使白芜连都只能打开，再加上他庞大的量，生生几分压迫来。

。

白芜看着这位教主微笑着，从袖中掏一只带锁链的项圈来，用当年他费三月才找来的滁州赤辛打造，他本想送给心上人一件轻甲，现在却用来了一副锁链和一个项圈。

狗特意绕开了他的嘴，当他的手到了白芜的下上时，他整个人也随之往下，单膝跪到了地上。歪倒在椅上的白芜一下就暴在众人目光下，任谁一看都知他此刻正动弹不得。他的失败随着这些目光一起到他自己脸上，给他火辣辣的疼。

他先是在白芜面前立了一会儿，从白芜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双描金织锦的靴，就端端立在自己两步外，再无动作。他被这安静得心忐忑，不知下一秒落在上的是刀还是手，现在面前静立的人，里是杀还是怜？

他就这么缓慢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武林正派几冲上前来的愤怒中，拥上前去，以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神态再次近他的主人，将属于狗的项圈，扣在了他主人上。

以这暧昧至极，又屈辱至极的方式。

在这磨人的静意里，终于自传一声轻笑。就如同他的狗了解他一样，他了解他的狗，他从这声笑意里听了无尽的、满足的意味。

直到狗走到他面前。

他几乎在痛恨狗的大氅不能再大些。狗抬起他的下，就那么用手指一寸一寸重新熟悉地抚过他的脸，他惊觉狗的指尖划动一寸，自己能控制的地方就多过一寸，他的狗就这么在大广众之下，去重新施给他他自己控制权。

狗轻轻碰了他一下，就将他推的倒下，俯压在他上，他浑僵，动弹不得，却还记得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阆华盛会上。他气得止不住发抖——当他被狗推倒，陷椅背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抛却过往，在日光之下重获的新生，他所有的尊严和地位，一齐陷落的声音。

此刻他知自己应该想着如何冲破，如何救回盟主，如何在数万人面前假装测地慌和懵，如何把持住局面。

一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落地有声：“——我来向您献忠。”

可万般念，最后只落到了一上，他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在恐惧中想：“他怎么比那时候清减了些。”

他想起狗昔日的名字，突然像是找回了几分勇气：“原来他如今不叫贺掷了，原来息荧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