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站起，走到他跟前，蹲下，与他平视。目光清凌凌的，通透明亮，仿佛在他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傅司棋脑中闪过一激灵，怔怔地抬望着沈昭。

他的话明明白白，傅司棋听着，只觉心里有一似乎撕裂开了，血横，疮痍满目。

他簪缨世家，祖父是太太傅，自小被带闱，看尽了那尊贵无比的太殿下所经历的磨难，也看过了他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内心，早早立誓，要一生效忠。

“司棋，不曾经发生了什么，不瑟瑟跟徐长林有没有瓜葛，那都是孤和瑟瑟之间的事，孤会解决，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心不静，留在长安也迟早会惹，还是去历练历练吧，这对你有好。”

可刚才她叫他小傅了，又叫他小傅了……

世间的圆满总是难求，何必要执着于形式？所谓地老天荒，白首不离的样，他已在心里构筑来了。

傅司棋低下：“臣知错了。”

可是温瑟瑟怎么能背弃他们！

沈昭默了片刻，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孤代你今日去什么事了？”

他甚至曾经在内心堪称僭越地想过，就算长大了，就算尊卑有别，就算注定要慢慢疏远，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和温瑟瑟对着相互揭短，嬉笑怒骂。但殿下可以，他要迎娶温瑟瑟，会和她一生一世，白首偕老，他会幸福。

这世上，能让他牺牲自我，自愿忍让的，只有太殿下。

她先是要退婚，后又跟那个徐长林不清不楚，偏偏每一回殿下都大而化之，对她百般纵容，就算真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卑微！任由她三心二意，不忠不贞！

他是太的心腹，替太指责她是师有名，也唯有这样，才是师有名。

“孤让你留心找一找宋姑娘，今日孤借政事将兰陵公主拴在了前院，就是在给你制造机会，探来报，这几日公主府情形有异，守卫森严，像是住了什么要的人。姑姑是个谨慎的，机会一纵即逝，而你呢，你却只惦记着自己心里的那恩怨，把孤代给你的正事全都抛在脑后。”

傅司棋听着，只觉悔愧加，半天说不话来，是没脸再为自己说辩驳的话。

殿下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殿下娶到温瑟瑟就是他……

记忆里，大约只有她和尊贵无比的太殿下，半分他的影都没有了。

小傅……他以为她早就把小傅忘了。

傅司棋心中筑起的台轰然倒塌，他猛然抬看向沈昭，见沈昭已让人把那三名女带下去，目光清寡地看向自己，：“你还真是把孤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傅司棋的狠晃了晃，声音发颤：“殿下要赶我走？”

他躲在太殿下的后对温瑟瑟横加指责，每一句蠢话，每一桩蠢事，都是他想讨要一个说法，想让她认错。

殿下都知，原来他什么都知，只是没有挑明，想等着他自己了悟，只可惜，终究是让殿

殿下就是他，他就是殿下。

“前日吏陈奏，云州粮上有一个职缺，你收拾收拾，去那边上任吧。”

沈昭长了气，将视线移开，缓缓：“既然知错了，就得为此付代价，司棋，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要为自己的事而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