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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着:“很快的,白,就一次。”
每当薛安澜裸露地摸上白的肌肤,白就开始发抖,后来变成了心在抖,身体被他翻正过来,透过洁白的天花板看见了妓院的旧紫色。他被薛安澜填满,却感到了巨大的虚无,仿佛在大海上跟着波浪起伏,看不见前方的孤岛,浪花拍打他的脸、他的身,有海流进里头。
“你说就一次的。”白觉得难受,海边黏腻的味道在他身体里,又痒又疼,似一群蚂蚁在进食他的肉。
薛安澜却还是那句话:“很快的,白。”
他背对着恐惧,腰被死死扣着,眼前是钉死窗户的木板缝隙透出来的一道月光,是自由女神向他伸出的手。他摇晃着抬起自己发酸的手臂,快要触碰到光芒时,被后面的人抓着拉向后头。更加疼了。
白在厕所里,自己伸手去掏海。这里比妓院还糟,疼的时候没有药。薛安澜在外面催促,白没有说话,只是呆站在镜子前,挪不动腿,也不愿动。镜子里的黑发男孩是谁?他不认得了。
门外的人急了,猛地推开门进来,粗鲁地将白扯进房间。“我是担心你。“他这么说。
薛安澜见白不高兴的模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环着他的腰。以前的白喜欢靠在薛安澜身上,像靠着山一样有安全感,现在却觉得这是种负担。薛安澜不是想要他开心,是想要自己安心。
他僵硬地将脑袋放在薛安澜的肩膀上,难受得想要哭泣,他们就像不合适的两个齿轮,被错误地安排在了一起。是哪里出错了呢?
笼子里的金丝雀依然会鸣叫,得到食物依旧会吃进肚。
薛安澜回家的路上买了画着白的脸的糖画人,师傅记住了白的模样,这让他差点就把糖画人扔了,但他依旧带着糖回家。
白看着递到他面前的、与那天几乎一样的糖画人,觉得自己那根手指湿润了,心上有小孩在跳皮筋。那是他爱的人。
薛安澜举起一只手,笑着说:“回来慢了,融化了。”然后将粘着麦芽糖的手指伸进白的嘴里,带着甜味与苦味的手在他口腔里搅动,夹着他的舌头,自己轻轻咬了上去。这是他爱的人?
白低头看见自己的肚子被撞得突起一小块,想到了那天的男人们,想到了妓院里的嫖客,想到了仓库里的养父。
“我爱你。”薛安澜在他身后说,差点将他撞得掉下床,“我爱你,白。说你爱我。”
“我爱你。”白哽咽了,身后的人也更快了。
这句话是真的吗?白不知道。可真真假假又有什么意义呢?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白并不想知道,如果薛安澜说他是为他好,那么这就是好的,如果薛安澜说他爱他,那么他也爱他。
薛安澜不在的时候,白才敢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看外面那颗大榕树,在窗框里像是永恒不变的油画,是那么美,那么令人向往。
白只觉得有股强烈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爆炸,他抓起一旁的上次留下的花瓶碎片,用尽所有力气砸开木板,就好像石头落入河面,溅起锋利的涟漪。他费劲地从自己砸出的口子逃出外面,洁白的腿被木头渣划出一道血口,但他从未如此快乐。
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没有目的地,只知道绕开薛安澜回家的路线,避开私塾的街道。久违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还是原来的白。
“这不是薛家的小伙子吗?”路过一家小医馆,林沁正好从里头走出来,认出了他,叫道,“哎哟,怎么流血了?快进来看看。”
白想要拒绝,但他开始头晕了,便任由林沁扶着他进到里面坐下,让大夫给他涂药、包扎。
“我阿娘很喜欢你们的,经常给我提起,说你们像她儿子。”林沁笑着,嘴角有些悲伤,“出事的时候我们太伤心了,所以顾不上你们两个,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白淡淡地笑说,胸腔还在起伏。
“白?”一个噩梦般的声音坠地,白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脸错愕的薛安澜。他牵着一位脸上挂着泪痕的小孩,那小孩看见大夫,飞奔过去扑进怀里,软糯糯的声音叫着“爸爸”。
薛安澜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对那位大夫说:“覃大夫,小晓放学跌了一跤,我看他哭得可怜,就顺道送他回来了。”
接下来的话,白统统听不清,眼里只有薛安澜,他此时笑得那么友善,回去后还会这样对自己笑吗?白只觉得有冰凉的虫子在他的背上爬。
“我们走吧,白。”薛安澜转头看他,向他伸出了手。
他们一路无言,白的手被抓得紧紧的,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也被抓得紧紧的。回去的路是那么漫长,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养父也是这样紧紧抓着他的手,带他来到噩梦最初发生的那个黑漆漆的仓库。
人生是一条不断前进的直线,在白这里却是永远无法走出的圆形。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薛安澜将白带回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白,你不能离开我……”
“我只是想要出门。”白站在原地,看着被自己划破的破碎的木板和窗户纸,那泄下来的阳光看起来触手可及,又遥远得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跟你说过,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出去。”薛安澜拔高了音量,“你能去哪呢?只有这是你的家。”